梅雪亮情急之下,拿着脸盆用力敲打,努力用最大的声音向人群解释,告诉他们朝廷没有放弃,粮食很快就到。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漫天的嘶吼中,连自己都听不清。
眼看,暴民就要冲进内室。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兴洛仓。
赵青山带着李密麾下的精锐,借着暴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仓城之下。
他们的计划很明确:与早已买通的内应里应外合,夺下粮仓,一部分运走作军粮,一部分当场放粮收买人心。
“动作快!子时三刻,内应会打开西门!”
赵青山低声下令。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行动之时,兴洛仓内,突然冒出冲天的火光!
“怎么回事?!”
赵青山瞳孔猛缩,“内应暴露了?”
不,这不是计划内的信号。这是真正的纵火!
原来,李泽厚为将“毁粮激民”
的戏做足,派出的纵火队也选择了这个风雪的凌晨动手,以求火势能彻底蔓延。
他们比赵青山更早潜入,刚刚点燃了最大的几座仓廪。
计划彻底打乱。
“头儿,怎么办?”
赵青山看着冲天火光,一咬牙:“乱中才能取胜!趁乱,强攻!我们的目标是粮食,能救多少是多少!”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汴梁方向,第一批被谣言煽动、距离最近也最疯狂的灾民,拖着疲惫饥饿的身躯,如同雪地里的饿狼,也看到了这片火光。
“看!兴洛仓着火了!狗官们真的在烧粮!”
“快!去抢啊!不然什么都没了!”
夺粮的赵青山、纵火的李泽厚死士、抢粮的疯狂灾民,在这个雪夜,都冲进了兴洛仓,打成一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都豁出了性命。
反倒是守仓的官兵们被头头们指挥着这里救下火,那里救下火。看着风急火燎,尽职尽责,实际上盘着,借这次暴乱把账的窟窿给平了。
*
皇帝正歪在榻上,怀里搂着一个娇嫩的小宫女,喝酒听曲,见皇姐这般不顾礼仪地闯进来,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皇姐!你这又是怎么了?”
他将盘珠随手一扔,落在矮桌上,出沉闷的声响,“慌慌张张的。是哪个男宠惹你生气了,还是想朕再给你赐两个?”
“皇弟——!”
杨千月提着裙摆径直扑到榻前,泪眼汪汪地抓着榻沿,仰头看着他,吸着鼻涕,哀嚎着喊道:
“皇弟,我的孟郎……我的梅郎……他们都要死了!”
她说着,金豆子又开始往下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们怎么了?”
杨万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皇姐,“我前两日收到消息说,他们安抚住了灾民,正在想办法让地方乡绅捐助粮食出来。你是听谁说,他们快要死了?”
杨千月有点懵,心想糟了。
原着里一直在写弟弟是个姐控。怎么这番问话,听起来像是在敲打她知道得太多,手伸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