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苏文谦磕头求情:“求皇上开恩,暂且饶了两位大人……”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杨千月把玩护甲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文谦,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皇帝更是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怒意:“大胆!拖下去一并斩了。”
苏文谦伏在地上,声音沉稳不乱:“求陛下息怒!此案尚有蹊跷,钱款的来龙去脉,涉事人员还有哪些,都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生怕来不及,快说道:“若此时斩了二人,一来无人指认背后主使,二来相关贪腐证据恐被销毁,难以追查到底;三来二人党羽遍布部衙,直接处死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元凶逃脱。”
皇帝重重地捶了一下龙案,眼里冒火:“你是说,他们背后还有人?”
“臣不敢断言,但此案钱款巨大,不会只此二人参与,”
苏文谦抬头,目光坚定,“恳请陛下将二人关押起来,由臣继续追查,待揪出所有同党、查清银两去向,再一并定罪,才能以儆效尤,震慑朝野贪腐之风。”
杨千月这时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皇弟,苏大人这话倒有几分道理。反正他们跑不了,不如先留着性命,说不定还真能牵出我们想不到的‘大鱼’。”
皇帝不耐烦地说道,“行了,打入刑部天牢严加看管、审问!十日,朕给你十日,若查不出结果,你跟他们一同领罪!枭示众!”
“臣遵旨!”
苏文谦叩谢恩,“臣恳请殿下召户部王主事觐见。他应知晓内情。”
“宣。”
不过半柱香,王主事就被押了进来,一见殿内阵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不等皇帝问,就哭着招了:
“陛下饶命!是……是朱尚书让属下改的记录!去岁至今,共有三批自江南漕运、标注为军饷的银两,共计四十五万两,只拨了二十五万两,剩下的都被朱尚书和孙大人分了,涉及此三项调拨的原始票拟、批条,皆在归档前按照朱尚书要求销毁或报遗失。税银也是他们让多收的,说要凑钱给……给丞相大人送礼!”
这话一出,朱辛凯和孙策宁面如死灰,忙喊“冤枉”
,却被王主事抖出的交割私账堵得哑口无言。
皇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两人:“混账东西!来人!把朱辛凯、孙策宁杖四十,鞭四十,留一口气,不能死了!传朕旨意,着刑部严加审讯,没收家产,彻查其党羽!王主事戴罪立功,协助查案!”
侍卫立刻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两人的哭喊声响彻殿外,渐渐远去。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鎏金兽炉吐烟的细微声响。
皇帝的目光落在苏文谦身上:“你方才所言,可有实证?”
苏文谦从袖中取出那张书生提供的皱巴巴税单,双手呈上:
“陛下,此为百姓连名上书的血证。至于户部账册疏漏,需时间细细核对勾连,但款项去向之大略,已有迹可循。臣恳请陛下允臣深入核查,并调阅相关州县府库档案、兵部勘合记录,以求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