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彤做梦了。
她梦到了他们小时候。
那年林渡影的母亲突然离世,葬礼后不久,他那赌鬼父亲就回来想要钱了。
林家的公寓地段好,是林渡影母亲年轻时被父母赞助买的,可不管她的家底再厚,也敌不过一个好赌的丈夫。
十多年的苦苦相劝,最后终于让她看清了眼前的男人,找了律师想尽办法让对方净身出户,可好日子没过多久便突然离世了,只留下林渡影一个人。
那年,林渡影只有十四岁,他母亲那边的亲戚找不到合适的领养人,父亲这边的亲戚没有一个靠谱的,就在他的赌鬼父亲准备回来强抢遗产的时候。林梅钰站了出来。
他以林家的身份收养了林渡影,只是恰巧两家都姓林,恰巧对门邻居了十几年,所以这次的收养非常顺利,保住了林渡影的全部财产和自由。
那之后林渡影不仅在情感上真正成了林家的孩子,法律上也是。
只是被收养之后的林渡影长期眼神里阴霾挥散不去,林梅钰又很忙,基本上和他相处的日子都是林枝彤在忙碌。
法律上作为这个孩子的姐姐,又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所以林枝彤对他不是一般的好。
直到,这个好得到了一个超出她想象的结果。那年,十四岁身体刚刚发育,在他身高略微和她相仿时的某个阳光靓丽的放学日,他朝她告白了。
十七岁的林枝彤大惊失色,却又要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渡影,你现在还小,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你得考虑一下你的未来,你才十四岁。”
“那姐姐你才十七,你懂什么叫喜欢吗?”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我是你的义弟,是大哥可能会反对。这个你都不提,说明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少年赤诚的目光下,两个问题,将她怼的哑口无言。
在那之后,就是少年长达八年的追求。
他不干涉她的交友,也不因为被拒绝而疏离,大多数情况下他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个普通女孩子,不同的是,只有家里有其他人在时,他才叫几声姐姐。
尤其是他越长越高,就顺理成章的帮她拿书包,去超市帮她拎东西,放学比她早却故意边做作业边等她下课。而当他18岁生日时,她以为他都要忘记年少时期的爱恋,所以笑着问他,“你的18岁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在黑暗房间里,摇曳的烛火前,长大成人的青年双手合十,望着她的眼眸,烛火在他的瞳孔中摇动,他轻声说,“想让姐姐也喜欢我。”
成年后的第二天,他第一时间去考了驾照,然后坚持每周送她去大学。她的所有朋友都在夸他是个好弟弟,他都不反驳,只是笑着看着她,让她不敢和他对视。
因为只有两人知道,他对她的这种好,并不是因为他们是法律上的家人。
他到底是为什么喜欢上她的?她曾经问过。
几个月前的情人节,他尝试约她出门。她已经工作了,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可他提前了一个月就开始约她,约定前的一周每天都要提醒她,当天一定要赴约。
那天,他请她去了全城最火的江边餐厅。眼前的江景,远处的高楼霓虹灯,舞台上的现场西洋乐,穿着精致的服务员,上好的红酒和牛排。而她只是穿着普通的女式西装外套,下班后匆匆赶来。
他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她发现自己不可能再视而不见他的心意。
于是她问道:“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
当听到这个问题时,他想了想,“因为你对我很好。”
“可我对谁都很好。”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作为姐弟也可以啊。”
“可我不想看着你嫁给别人。”
青年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放下叉子捏紧了胸口的衣服,微红的双眸泛着让人心疼的水色,“光想一想我就很难受。”
他带着祈求般的眼神望着她,“我想让你爱我,只爱我,没有别人。”
“……不行吗?”
林枝彤承认,面对他这样常年的毅力,她真的心动了。
而确认关系后,林枝彤不得不承认,谈年下真的很香。
工作两叁年之后,她见惯了工作场合上的勾心斗角,办公室混乱的男女关系,为了利益而结合的夫妻太多了。
每当她感叹人生真爱难得时,一回家看到林渡影望着她那充满爱意的眼眸,她都悔恨自己怎么不早点答应!
林渡影看着她的眼神太纯粹了,简直就像一只小狗!听话,乖顺,眼里只有自己。犯错了就卖萌,撒娇。自己一靠近任何其他异性就疯狂吃醋,尤其是在他吃醋时做爱,是最爽的时候。每当自己在工作不顺的时候心情灰暗,但只要在他身边,她总会立刻就开心起来。
怪不得会变成一只小狗。
想到这里,睡梦中的她慢慢笑了出来。
“砰砰砰!”
有人敲门。
但这个敲门声好像不是自己家的,但由于敲门声过于急切和聒噪,将一人一狗从梦中吵醒了。林枝彤听见声音从沙发上爬起来,边牧轻巧的跳了下去。她走到门前往外看着猫眼。
只见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同时半弯着腰盯着对面房子里的猫眼,她看不见他的脸,可她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是林渡影的父亲!
她一瞬间屏息后退了一步。
这个男人已经很久都没出现过了,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