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其八
李白
咸阳二三月,宫柳黄金枝。
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
日暮醉酒归,白马骄且驰。
意气人所仰,冶游方及时。
子云不晓事,晚献长杨辞。
赋达身已老,草玄鬓若丝。
投阁良可叹,但为此辈嗤。
赏析:
李白《古风·其八》以冷峻的笔触勾勒出盛唐社会的两种人生图景,在鲜明对比中寄寓着深沉的愤懑与反思,是诗人对世俗价值错位的辛辣批判。
诗的前六句聚焦“卖珠轻薄儿”
:咸阳春景中,“宫柳黄金枝”
的明丽意象,恰成为这班纨绔子弟冶游的背景。“绿帻”
“卖珠”
点出其身份的浮浪,“日暮醉酒归,白马骄且驰”
刻画其狂放骄纵之态,而“意气人所仰”
一句,更是直刺时弊——这种不学无术、追欢逐乐之徒,竟能赢得世俗的艳羡,“冶游方及时”
的价值取向,道尽了当时社会的浮躁与颠倒。
后六句转向汉代辞赋家扬雄,形成强烈对照。“子云不晓事”
的“不晓事”
,实则是扬雄坚守操守、不屑趋炎附势的写照。他晚年献《长杨辞》,皓着《太玄》,耗尽心力却“身已老”
“鬓若丝”
,甚至因政治牵连“投阁”
,落得“为此辈嗤”
的结局。扬雄的困顿与“轻薄儿”
的得意,构成尖锐的价值冲突:前者以文立身却命运多舛,后者不学无术反得势,诗人借此撕开了盛唐光鲜表象下的社会病态。
全诗以景起兴,以人寄慨,对比手法贯穿始终。“黄金枝”
的春色与“鬓若丝”
的苍老,“白马骄驰”
的张扬与“投阁可叹”
的悲戚,形成视觉与情感的双重冲击。李白并非简单否定扬雄,而是借其遭遇痛斥“轻薄儿”
所代表的世俗价值观,抒对才士不遇、是非颠倒的愤懑。诗末“但为此辈嗤”
的喟叹,既是对扬雄的同情,更是对整个时代的叩问——当浮华取代真才,当轻薄碾压坚守,世道的荒唐莫过于此。这种对社会现实的敏锐洞察,使其越了个人牢骚,成为盛唐气象中一声清醒的反思。
解析:
1。咸阳二三月,宫柳黄金枝
以咸阳春景起笔,“二三月”
点明时节,“宫柳黄金枝”
用比喻写新柳嫩黄如金,既绘出盛唐春色的明丽,又暗讽后文“轻薄儿”
借盛世之名行浮华之实。写景暗含褒贬,为下文对比张本。
2。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
突然转入人事,“绿帻”
(贱者之饰)直指身份卑微却张扬的“轻薄儿”
。“卖珠”
点出其逐利本性,“轻薄”
二字定调,与句“黄金枝”
的雅丽形成刺眼反差,撕开盛世表象下的粗鄙。
3。日暮醉酒归,白马骄且驰
刻画“轻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