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
李白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赏析:
《将进酒》是李白豪放诗风的巅峰之作,全诗如大江奔涌,酣畅淋漓,将壮志豪情与人生感慨熔于一炉,读来惊心动魄,余韵无穷。
开篇破题:天地与人生的碰撞
起笔“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以黄河奔涌不息的壮景开篇,既是写自然之雄奇,更是暗喻时光如逝水,一去不返——这“天上来”
的磅礴气势,瞬间将视野拉到天地宇宙的尺度,紧接着“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朝如青丝暮成雪”
,猛地从天地收束到个人,以“青丝变白”
的残酷对比,点出人生易老的悲叹。两句之间,从宇宙洪流到个体命运,张力十足,奠定了全诗“悲而不伤,豪而不野”
的基调。
中段抒怀:狂放中的清醒
“人生得意须尽欢”
看似鼓吹享乐,实则是对生命本真的珍视。李白从不掩饰对“欢”
的追求,但这“欢”
绝非平庸的醉生梦死——“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在酣饮的狂欢中,藏着对自我价值的绝对肯定,即便怀才不遇,也坚信“材”
不会被埋没。这种“尽欢”
,是对命运的倔强反抗,是在失意中为自己筑起的精神堡垒。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用夸张的宴饮场面,将豪放推向极致。“三百杯”
的豪饮,不是沉溺,而是以酒为媒,释放胸中的郁气。他呼唤友人“将进酒,杯莫停”
,此刻的酒,是情感的催化剂,是跨越孤独的桥梁,让知己同醉,暂忘俗世烦忧。
结尾破局:醉中的越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看似否定功名利禄,实则是对世俗价值的不屑。李白看透了官场的虚伪,宁愿在醉乡中保持精神的纯粹。“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更是石破天惊的议论——圣贤的寂寞,是不被时代理解的孤独;而“饮者”
的“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