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薛播州诗·其十一
杨素
养病愿归闲,居荣在知足。
栖迟茂陵下,优游沧海曲。
古人情可见,今人遵路躅。
荒居接野穷,心物俱非俗。
桂树芳丛生,山幽竟何欲。
赏析:
杨素的《赠薛播州诗·其十一》以“归隐之愿”
为核心,字字透着对淡泊生活的向往,在沉郁中藏着通透的人生悟解。
联“养病愿归闲,居荣在知足”
起笔直白却有力。“养病”
点出对奔波劳顿的倦怠,“愿归闲”
三字道尽心声;“居荣在知足”
则跳出对荣华的执念,将“知足”
视为安身立命的根本——即便身处荣宠,若不知足,终是桎梏。这两句像一剂清冽的水,洗去俗世的浮躁,开篇便立起“淡泊”
的基调。
颔联“栖迟茂陵下,优游沧海曲”
以典寄情。“茂陵”
是司马相如晚年退居之地,暗喻远离朝堂的清净;“沧海曲”
则勾勒出烟波浩渺的闲逸图景。一“栖迟”
、一“优游”
,动作间尽是从容:前者是静居的安稳,后者是漫游的自在,两种姿态呼应着“归闲”
的愿景,让“闲”
不再是空泛的概念,而化作可触可感的生活场景。
颈联“古人情可见,今人遵路躅”
勾连古今。古人对“知足”
“归闲”
的追求明明可见,今人却仍在世俗的路上徘徊犹豫。看似在叹“今人”
的执迷,实则藏着对友人的期许——愿你我能跳出这“路躅”
,追随古人的襟怀。这一句不斥不责,却像一声轻叩,引人回望初心。
尾联“荒居接野穷,心物俱非俗”
“桂树芳丛生,山幽竟何欲”
以景结情,余韵悠长。“荒居”
“野穷”
看似萧瑟,却藏着远离尘嚣的纯粹;“心物俱非俗”
道破关键:居所的简陋从不是“俗”
的根源,内心的清明才是“雅”
的底色。再看“桂树芳丛生”
,桂香清幽,恰如君子风骨;“山幽”
二字收束全篇,问“竟何欲”
,实则无需答——在这样的清幽里,功名、纷扰早已成了多余的执念。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却像一位老者在炉边闲谈,将“知足”
“归闲”
的道理说得平实而深刻。杨素身为隋代重臣,笔下能有这般对淡泊的真诚向往,更显难得。诗中没有激烈的挣扎,只有对生活本真的通透理解:所谓幸福,不过是“心物俱非俗”
的自足,是在喧嚣中守住一份“优游”
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