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太那个了。”
她皱了皱鼻子,“你知道吗,他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豆浆要凉到刚好能喝的温,包子要买我最爱吃的酸菜馅。我加班的时候他就陪着我,什么都不说,就在旁边坐着。我感冒了他比我还急,跑老远去给我买药,药买回来还要盯着我吃下去。下雨天他非要送我回家,我说不用,他就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我进楼道。我过生日他送了我一条项链,我说太贵了不能收,他说没事,说这是他应该的——”
“这还不好?”
我打断她,“这要是我,早就感动得不行了。”
周媛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疲惫。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她说,“就像有个人一直在你身后,你走一步他跟一步,你停下来他也停下来,你回头他就冲你笑。他不逼你,也不催你,但他就在那儿,一直在那儿。你想跑,跑不掉。你想躲,躲不开。你欠他的越来越多,多到你自己都算不清。”
我没说话。
“他越好,我越怕。”
周媛说,“我怕我还不起。”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咖啡馆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周媛那张脸,我第一次现,原来长得好看的人,哭起来也不会变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问。
“他让我还钱。”
周媛说,“十三万,一个月内还清。”
“你有吗?”
她摇头。
“家里人呢?能不能凑一凑?”
她又摇头。
“那——”
“我想跟他商量商量。”
她说,“可是他不理我了。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在单位碰见他,他扭头就走。今天早上我堵在他工位旁边,问他能不能谈谈,他说——没什么好谈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说到这里,终于哭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桌子上,啪嗒一声。
我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别哭了。”
我说,“哭也没用。”
“我知道。”
她抽抽搭搭地说,“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叹了口气。
周媛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她不是坏人,就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太会为自己着想了。或者说,有点太习惯于被人对她好了。她爸妈宠她,前任男友宠她,同事朋友也宠她,她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所有人都该对她好。
刘建国对她好,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刘建国突然不对她好了。
“你去跟他说清楚。”
我说,“把你的难处告诉他,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别躲着,别拖着。男人有时候就是一根筋,你不说,他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周媛抬起头,看着我。
“他会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