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存她妈那儿的一千二呢?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妈的主意,”
他说,“我妈说,让我每个月存点钱,以后给孩子上学用。她怕……怕我把钱乱花了。”
“怕你乱花?你乱花过吗?”
他没吭声。
我明白了。他妈不是怕他乱花,是怕他把钱给了小魏。在老太太眼里,儿媳妇永远是外人。
“你进去吧,”
我指了指车间,“跟她说清楚。”
他站着不动。
“愣着干啥?去啊!”
他这才迈开腿,一步一步往里走,手里拎着塑料袋,一晃一晃的。
我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那天晚上,小魏给我打了个电话。
“田姐,”
她声音有点哑,“他来找我了。”
“嗯。”
“他跟我说了,那钱是给他弟还债的。”
我没吭声。
“他说他不敢告诉我,怕我生气。”
“那你生气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我也不知道。要说气,肯定气。可气完了呢?还能咋的?”
我听着,想起我妈那句话——“你要真想过下去,就学着低头;你要真过不下去,就趁早离。”
“小魏,”
我说,“你自己想清楚,别人替不了你。”
她没说话。电话里传来呼呼的风声,估计是站在窗户边上。
“田姐,”
她突然问,“你说,他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
我想了想,说:“值不值得,得问你自己。这八年,他对你咋样?”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然后我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对我……还行吧。”
她说,“不打不骂,下班就回家,带孩子也肯搭把手。就是……就是太听他妈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