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你有空上我家玩啊,我还住老地方。咱俩好好聊聊。”
她说完就朝那棵银杏树走过去了。我看着她笔挺的背影,看着她盘得一丝不乱的头,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傍晚回家,老李还没回来。
餐桌上还摆着昨晚那两碗没动的米饭,青椒肉丝和西红柿炒蛋已经馊了,出一股酸腐的气味。
我把菜倒掉,把碗洗了,把离婚协议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然后我坐在沙上,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是我妈。
“颖子,今天那个小伙子你觉得咋样?”
“哪个小伙子?”
“就我跟你说的那个,我老姐妹的儿子,在银行工作的那个。”
我这才想起来她今天拉我去相亲角是为了什么。
“妈,我没注意看。”
“你这孩子!让你去把关,你倒好,就知道跟人聊天!那个女的谁啊?你们认识?”
“以前厂里的同事。”
“她一个人去那儿干嘛?给孩子找对象?”
“给自己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多大了?”
“跟我差不多吧,四十二三。”
“这岁数还去那儿给自己找?”
我妈的声音有点复杂,“她老公呢?”
“离了。”
又沉默了几秒。
“那也该找个差不多的。”
我妈说,“我听说那地方去的人,都是给年轻人找的。她这个岁数去那儿,怕是不好找。”
我没说话。
“行了行了,”
我妈说,“明天你来吃饭,我给你炖排骨。”
挂了电话,屋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是春天的夜晚,风里有草木生长的气息。楼下的路灯亮着,把小区那条小路照得昏黄。有年轻夫妻牵着手走过去,女的好像说了什么好笑的事,男的笑出声来,笑声顺着风飘上来,轻轻的,暖暖的。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李也曾经那样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