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可你得让人知道你在忍。你不说,别人还以为你天生就那么好脾气,什么事都没有。”
她看着我。
“你家那位,不是真的想离婚。他就是想知道,你还在不在乎他。”
我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想了想。
“好好过呗。”
我说,“有话就说,有气就撒,有脾气就。不他以为我没脾气呢。”
林姐笑了。
“这才像你。”
她端着保温杯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
楼下是那片老厂区宿舍,法国梧桐的叶子绿得亮。远处有孩子在玩耍,笑声飘上来,细细的,脆脆的。
“田儿,”
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来相亲角吗?”
我摇摇头。
“不是因为真想找对象。”
她说,“是因为那儿热闹。那些人说的话,能让我想起自己还活着。”
她转过身,看着我。
“五年前刚离婚那阵,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能一整天不说话。后来我现不行,再这么下去得疯。我就出去,去人多的地方,听他们说话,看他们吵架,看他们讨价还价。看着看着,就觉得日子还能过。”
我心里一酸。
“林姐,你真不打算找了?”
“找啊。”
她说,“但不能凑合。”
她笑了笑。
“凑合过的日子,我过过了。不想再过第二回。”
从林姐家出来,天又黑了。
我坐公交车回家,还是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手机响了,是老李。
“颖子,到哪儿了?”
“快到了。怎么了?”
“没事。饭做好了,等你回来吃。”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