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眼眶红了。
“我想,算了,她不在乎我了。那我也别在乎她了。咱们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我又不甘心。”
他说,“十七年,我不信就这么完了。所以我写了那份协议,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哭,会不会闹,会不会跟我说一句别走。”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你没哭。你也没闹。你只是说,让我想想。”
他看着我。
“颖子,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脑子里乱糟糟的,很多画面涌上来——
刚结婚那年冬天,他把我的脚捂在怀里,说颖子你放心,我一定让你住上有暖气的房子。
生闺女那年,他在产房外守了一夜,进门第一句话是老婆你辛苦了。
闺女三岁那年半夜高烧,他抱着孩子跑了两条街去找医院,我在后面追,看着他汗湿的背影,心想这辈子就是他了。
这些画面,这些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层灰盖住了。
我以为它们都消失了。可原来它们还在那儿,只是我忘了去看。
“老李,”
我听见自己说,“对不起。”
他的眼眶更红了。
“你别说对不起。你就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他僵了一下。
我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在抖。
“老李,”
我说,“我忘了。”
他没说话。
“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忘了怎么在乎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咱俩还有救吗?”
他看着我,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把我抱住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
说这十七年的事,说闺女小时候,说筒子楼的日子,说那些一起熬过来的苦。
也说不说话的那些年,说各自心里憋着的话,说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
说到最后,他握着我的手。
“颖子,那份协议,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