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不说?”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妈拿走的是我的命!五百万,够我做手术了,够我化疗了,够我多活几年了!她凭什么拿走?凭什么?”
我哭了。哭得很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知道我丑,可我就是停不下来。王磊坐过来,想抱我,我把他推开,他又坐过来,我又推开。第三次的时候我没推开,他把我抱在怀里,那么紧,紧得我喘不过气。
“对不起。”
他说,声音闷闷的,埋在我头里,“对不起,田颖,对不起……”
我哭累了,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那碗面,面条坨了,两根荷包蛋孤零零地漂在汤里。
“你明天去医院。”
“什么?”
“我挂了号,瑞金医院,胰腺外科的专家,明天下午两点。”
我抬起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眼睛,去收拾那碗面:“凉了,我给你重下一碗。”
“王磊。”
他停住。
“你妈拿走的钱,能要回来吗?”
他没回头,端着碗进了厨房,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第二天我没去医院。
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
早上八点,王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拿着手机进了卧室,关上门。我在客厅,隔着门听见他压着嗓子说话,说什么听不清,就是那个语气,又急又慌。
十分钟后他出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怎么了?”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没出声。
“怎么了?”
我又问一遍,心开始往下沉。
“我妈……”
他咽了口唾沫,“我妈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心疼,是那种说不清的复杂,恨也不是,不恨也不是。
“什么事?”
“她在火车站……”
他说一半,又不说了。
“你倒是说啊!”
“被抓了。”
他一屁股坐到沙上,两手抱住头,“钱,钱也被扣了。”
我愣在那儿,脑子转不过来。
“什么意思?被抓了?谁抓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