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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我在别人的故事里捡到了自己的心(第2页)

“解释?”

林岚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当时老爷子给钱时,确实是说赠与。但后来,老爷子私下找他,说这么大一笔钱,还是写个凭证好,免得将来兄弟姊妹间有纠纷。就让他签了个字。他说他当时没多想,觉得就是走个形式,反正钱是给自己家买房用了……他根本不知道,这张纸,有一天会变成砍向我的刀。”

荒唐吗?荒唐至极。可悲吗?可悲至极。一个签名,轻飘飘的,却成了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钢筋水泥柱。

“官司呢?”

我问。

“一审,法官认为,虽然我方主张是赠与,但秦老爷子拿出了有秦伟签名的借款协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我们说是口头赠与,举证太难。判了,要还钱,连本带利。”

林岚的声音已经麻木了,“我不服,上诉了。二审还在排期。但这日子,已经烂透了。秦伟后来找我,哭,说他后悔,说他不知道他爸会来这么一出,说他可以作证,钱当初就是说好赠与的。可是……”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清凌凌的,却空无一物,“田颖,你说,到了这一步,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那张纸摆在那里,他签的名摆在那里。我和他之间,最后一点信任,一点情分,都被那张纸压得粉粉碎了。我现在,只想赶紧把官司了了,彻底离开这一家子,带着朵朵,重新开始。哪怕背一身债,也好过陷在这滩淤泥里,被活活恶心死。”

林岚的故事,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进我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里,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我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身边的婚姻,观察那些看似稳固的关系底下,是否也暗藏着类似的裂痕与算计。

我的父母,在老家那个小县城里,吵吵嚷嚷地过了一辈子。我妈总嫌我爸没本事,窝囊;我爸嫌我妈嗓门大,不讲理。可前年我爸脑溢血住院,我妈守在医院,几天几夜没合眼,握着我爸的手,哭得像个孩子:“老头子,你可不能丢下我,你走了,谁跟我吵啊……”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懂了,他们的感情,是另一种形式的共生,粗糙,但根须紧紧缠绕在泥土里,扯不断。

而我自己呢?我和周洲,结婚三年,还没要孩子。日子过得像温吞水,谈不上不好,上班下班,吃饭看电影,偶尔聊点工作琐事。可也谈不上多么炽烈。我们更像一对合租的、关系不错的室友,客气,有分寸。周洲人不错,踏实,情绪稳定。可有时候,太稳定了,反而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看到他下班回来,沉浸在手机游戏里,或者对着电视新闻出神,我会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也出现巨大的矛盾,他会站在我这边吗?我们会像林岚和秦伟那样,把彼此最不堪的一面撕扯出来,公之于众吗?我不敢深想。

林岚的官司还在拉扯。她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但眼神里那股劲儿却越来越硬。她把朵朵送到了自己父母那里,全身心投入工作,也投入到搜集证据应对二审上。她找了当年生产时的主治医生,试图证明自己产后状态极差,根本无心也无力去深究一笔“家庭赠与”

的法律性质;她翻箱倒柜,想找出任何能证明当时老爷子口头承诺的蛛丝马迹,哪怕是一条模糊的短信,一段录音。可惜,时间太久,希望渺茫。

公司里,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也多了起来。总有些好事之徒,把别人的悲剧当谈资。“听说了吗?林岚老公不要她了,还说她外面有人……”

“何止啊,好像还骗了婆家好几百万,现在被起诉了,啧啧……”

每当听到这些,我心里就堵得慌。想辩解,又知道徒劳。人言可畏,尤其是对身处漩涡中的女人。

那天午休,我去天台透气,又碰到了林岚。她倚着栏杆,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面包,一点点掰碎了喂鸽子。

“有时候真羡慕它们,”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飞得高,看得远,哪片屋顶不能落脚?不用被一张纸,一个名字,就绑死在一滩烂泥里。”

我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问:“二审……有把握吗?”

她摇摇头,掰面包的动作没停。“律师说,很难。对方证据太硬了。除非秦伟能在法庭上,坚决地、明确地作证,说那就是赠与,那份借款协议是违背他真实意愿的,甚至……证明他父亲当时有欺诈或胁迫的情形。可是,”

她苦笑,“那等于让他当面打他老子的脸,指证他父亲。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我能说什么?秦伟那个懦弱、糊涂、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男人,指望他爆出惊人的勇气去对抗自己的父亲?希望渺茫。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用林岚的话说,她就像被两张网缠住了,一张是秦伟的猜忌和背叛织成的,另一张是秦老爷子用法律和金钱精心编织的。她拼命挣扎,却越缠越紧。

就在我以为林岚的故事会以这种绝望的方式走向尾声时,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转折点,不在法庭上,而在医院里。

朵朵病了,急性肺炎,住进了儿童医院。林岚请了假,没日没夜地守着。我和几个女同事买了水果去看望。在病房外,我们看到了秦伟。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怯怯地站在门口,想进去又不敢的样子。看到我们,他尴尬地点点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

林岚从病房出来,脸色憔悴,看到秦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朵朵,炖了点汤……”

秦伟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

“不用。”

林岚挡开,语气斩钉截铁,“朵朵需要安静。”

秦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痛苦和懊悔。他看看我们,又看看紧闭的病房门,忽然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没有哭声,但那无声的崩溃,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

林岚别过脸,看向走廊尽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可我却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我们放下东西,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准备离开。走到电梯口,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秦伟还蹲在那里,林岚已经转过身,面对着他,似乎在说什么,声音很低,我们听不清。只看到秦伟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里有震惊,有挣扎,最后慢慢沉淀成一种决绝般的死寂。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后来我才从林岚那里知道,那天在病房外,她对秦伟说:“秦伟,你看看里面躺着的,是你女儿。她着高烧,梦里都在喊爸爸。我们大人的肮脏事,已经把她吓出过一次心理阴影了。你还要让她长大后知道,她的爸爸,曾经用一张薄薄的纸,默许别人把她妈妈逼上绝路吗?六百五十万,我可以还,哪怕还一辈子。但我背不起这个偷人、骗钱的罪名,更不想我的女儿,一辈子活在她妈妈是个‘坏女人’的阴影下。你爸要的是钱,还是要这个家彻底散掉、要他儿子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要他孙女恨他一辈子?”

林岚说,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朵朵苍白的小脸,一股孤勇冲上了头顶。她不是在哀求,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关于代价的事实。

就是这番话,或者说,是朵朵生病这个契机,成了压垮秦伟内心摇摆天平的最后一块石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懦弱和糊涂,伤害的不仅仅是他曾经爱过的妻子,更是他血脉相连的女儿,以及他自己残破不堪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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