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咯咯笑。
张伟眼圈红了,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又酸又疼。
如果他知道真相,该有多伤心?
这个念头折磨得我几乎要疯。我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体重直线下降。
张伟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我是产后抑郁,开了药。
“会好的。”
张伟握着我的手,“一切都会好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懦弱。
我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尽管这一切建立在谎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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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两岁那年,张伟出了车祸。
不是他的错,是对方酒驾。他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折。
我去医院照顾他,给他擦身子、喂饭、端屎端尿。他总是不好意思:“让你受累了。”
“说什么呢。”
我说,“你是我丈夫。”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颖颖,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出院那天,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神色严肃。
“张太太,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医生说,“我们在给张先生做全面检查时现,他的精子存活率极低,几乎为零。也就是说……他几乎没有生育能力。”
我的脑子“嗡”
的一声。
“什么意思?”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很遥远。
“意思就是,你们的孩子,不太可能是他亲生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当然,医学上也有奇迹,但概率极低。建议你们做个亲子鉴定,确认一下。”
我扶着桌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张伟自己都不知道,他不能生育。所以他从未怀疑过小山的身世。所以他那么爱这个孩子,因为他以为这是他的骨血。
可我呢?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像个卑鄙的小偷,偷走了他的父爱,偷走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那天回家的路上,张伟拄着拐杖,走得很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颖颖。”
他突然说,“等我能走了,我想带你和儿子回趟老家。让我爸妈看看孙子,他们想小山想得不行。”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