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
不敢问。
孕六个月时,我在家待得闷,去附近公园散步。远远地,看见张伟和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女人背对着我,但从穿着打扮看,很年轻。
张伟低着头,女人似乎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女人站起来,突然抱住张伟。张伟僵硬了一下,没有推开。
时间好像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松开他,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我看见她的脸——很陌生,我不认识。
张伟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抱住了头。
我没有过去。
我转身,慢慢走回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天晚上,张伟回来得很早,还买了菜。他做了一桌我爱吃的,不停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他说,笑容很勉强。
我看着他,突然说:“我今天去公园了。”
他的筷子停在空中。
“看见你了。”
我继续说,“和一个女人。”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他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她叫小慧。”
他说,声音闷闷的,“我妹妹。”
我愣住了。
“她来城里打工,被工头欺负了,不敢跟家里说,只能来找我。”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帮她找了律师,但证据不足,告不了。刚才……刚才她是来告别的,说要回老家,再也不出来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喉咙紧。
“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担心。”
他苦笑,“你现在怀着孕,我不能让你操心这些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只是握住他的手:“张伟,我们是夫妻。以后有什么事,一起扛,好吗?”
他用力点头,眼泪掉在我手背上,滚烫。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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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在深秋。
是个男孩,六斤三两,哭声响亮。张伟抱着孩子,手抖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他反复念叨着,像个傻子。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给孩子取名张小山——张伟说,山是根,无论走多远,都不能忘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