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花。街上的车流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方向。而我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周末我回了老家。梨树果然已经结了小小的果子,青绿色的,藏在叶子中间。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炖了我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香味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你爸要是还在,肯定又要说我把你惯坏了。”
母亲一边盛汤一边说,“你小时候,他就老说我太宠你,要什么都给。”
我看着墙上父亲的照片。他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严肃的脸,嘴角却微微上扬。他走的那年,梨花也开得正好。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小颖,要好好过日子,别让你妈操心。”
可我好像,一直都没能做到。
吃完饭,我沿着村路慢慢走。这个生我养我的小村庄,这些年变了很多。老房子拆了,盖起了小楼;土路修成了水泥路;年轻人越来越少,只剩老人和孩子。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时,我看见丽云姐正带着两个孩子玩。大的在跳绳,小的在追蝴蝶,她坐在石凳上看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小姨!”
两个孩子看见我,欢快地跑过来。
我摸摸他们的头,在丽云姐身边坐下。“出院了?”
“嗯,昨天出的。”
她气色好了很多,“你姐夫请了假,说要在家待一个月,好好陪陪我们。”
“真好。”
她笑了笑,那笑容是从心底透出来的甜。“小颖,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我一时语塞。婚礼推迟的事,我还没跟家里说。
“是不是有什么事?”
丽云姐敏锐地察觉到了。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于是把这些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关于江浩的病,关于陈墨的离开,关于我自己的迷茫。
丽云姐安静地听着,等我说完,她握住我的手。“小颖,姐问你一句话:你现在想起江浩,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心疼,惋惜……还有一点遗憾。”
“那陈墨呢?”
我愣住了。
是啊,陈墨呢?这五年,他已经像空气一样渗透进我的生活。我知道他喝咖啡要加半糖,知道他紧张时会松领带,知道他所有的习惯和偏好。可我却不知道,我想起他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我如实说。
丽云姐拍拍我的手:“那就去找他。”
“什么?”
“去找他。”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像我去找我家那口子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看看他打开门看见你的瞬间,是什么反应。也看看你自己,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怔怔地看着她。
“有些事,光想是想不明白的。”
她说,“得去做,去感受。小颖,你还年轻,还有试错的资本。别等到像姐这个年纪,才后悔当初没有勇敢一次。”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丽云姐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去找他。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看看他的反应,也看看自己的心。
凌晨三点,我终于做出了决定。打开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去陈墨出差城市的机票。然后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动作很轻,怕吵醒隔壁的母亲。可收拾到一半,母亲还是推门进来了。
“要出门?”
她看着摊开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