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暗流,是警告,是纵容,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契约。
大力的耳根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被他紧扣的手指在他滚烫的掌心不安分地又挠了一下,带着点不服输的娇蛮,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水光潋滟,映着烧烤摊跳跃的炉火和眼前男人近在咫尺的、带着危险气息的俊朗轮廓。
“好啊,”
她迎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用气声回应,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小得意,“孟老师……我等着。”
塑料杯碰撞的“砰砰”
声此起彼伏,冰镇的啤酒泡沫在昏黄的灯泡下涌出杯沿,又迅速被吸入口中,带来一阵短暂的冰凉慰藉,随即被周遭火炉的热浪和嗓门更大的谈笑声吞没。
“来来来!第一杯!”
吕子乔站直身体,挥舞着刚啃完一串骨肉相连的木签子,油亮的嘴角咧开,“为了我们孟老板晋升孟助教!!历史系之光!干!”
“也庆祝大力!真没想到你能来历史系!”
陈美嘉也跟着举起杯子,小圆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力,“以后有孟老师罩着,日子不要太舒服哦!干!”
曾小贤“咚”
地把空啤酒瓶蹾在油腻的桌上:“就是!双喜临门!必须走一个!”
他嗓门本来就大,带着点酒后的亢奋,“孟屿!别磨叽!是爷们儿就干了!”
孟屿脸上带着被众人起哄烘出来的放松笑意。
他抬手拿起面前那杯刚刚被大力推过来的、倒了七分满的冰啤,动作干脆利落:“谢谢大家。”
酒杯在空中相碰,金黄的液体摇晃。
大力也端着自己那杯浅浅的、几乎只盖过杯底的橙汁,象征性地和大家碰了碰。
她的杯子距离孟屿的酒杯最近,边缘轻轻相触,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叮”
一声脆响。
孟屿仰头,喉结清晰地滚动几下,一杯冰啤瞬间见底。
他放下杯子,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迅速滑落,在油渍斑斑的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湿痕。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大力,眼神交汇,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底被灯火和热闹晕染开来的暖意。
“好酒量!”
胡一菲放下同样空了的大啤酒杯,抹了把嘴角:“再来!子乔,给孟屿满上!今天高兴!”
吕子乔早已拎着酒瓶子等候多时,一听号令,立刻殷勤又略带“不怀好意”
地探身过来:“得嘞!满上满上!孟总今天敞亮!大力,你也……啊!”
他没说完,倒酒的手被孟屿伸出的手背轻轻挡了一下。
孟屿的手腕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吕子乔的酒瓶口推离了大力的杯子,只给自己的空杯注满。
他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顺手一拨。
“她喝不了,”
孟屿语气平淡,替大力解释道,“我喝就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嘈杂。
吕子乔一愣,随即嘿嘿坏笑,意味深长地在孟屿和大力之间瞟了个来回:“哟~这就护上了?行行行!明白!孟老师的都懂!那孟老师,您受累,替咱大力同学喝!兄弟们,目标转移!火力瞄准孟老板!”
“来来来,关谷!走一个!”
曾小贤立刻响应,又把目标转向关谷神奇。
气氛被彻底点燃。烤得焦香流油的肉串、撒满了蒜蓉粉丝的茄子、金灿灿的玉米棒子轮番上桌,又被风卷残云般消灭。冰镇的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空瓶子在脚边越堆越多。
孟屿成了绝对的中心。
恭喜的话换着花样来,每一句祝福都伴随着一声“干了!”
。
他酒量不算顶尖,但今天心情极好,加之几分酒意上涌的豪气,几乎是杯到酒干。脸上原本冷峻的线条渐渐放松,笑意越来越明显,甚至带上了一种平日罕见的、张扬的痞气。
他开始有点“不老实”
。
每当杯酒入喉放下杯子时,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总会“不经意”
地在桌布遮掩下,蹭过大力的手臂。
从冰凉光滑的臂弯外侧,滑到她温热的、微微屈起的手肘内侧皮肤。
指腹带着酒后的热度,力道似碰非碰,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细小的静电,激起一片微小的战栗。
大力低头啃着一块烤得外焦里糯的玉米,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孟屿指尖每一次刻意的滑过,都让她心尖儿跟着一颤。
那股平日里内敛的占有欲,在酒精催化下,变得清晰而滚烫。
“孟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