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菲的声音拔高了,显然耐心在快速消耗。
“啊!一菲姐!”
陈美嘉猛地回过神,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对着话筒喊:“没…没事!刚…刚有只虫子!吓我一跳!成绩马上就好!真的!我保证!十分钟!不,五分钟!我弄完就提交!大力要孟屿的卷子是吧?我…我第一个给他上传!挂了啊一菲姐你忙!”
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根本不给胡一菲再追问的机会,“啪”
地一下就把听筒重重扣回了座机上,仿佛这样就能切断这场灾难的来源。
挂断电话的瞬间,世界安静了,只剩下陈美嘉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和空气中弥漫开的新鲜墨水气味。
她瞪着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蓝色汪洋——孟屿那面目全非的卷子、被污损的成绩单、还有那几份无辜遭殃的空白卷……最要命的是,她清楚地记得,总成绩单上还有至少五六个学生的成绩,她压根还没来得及录进去!现在可好,连名字都看不清了!
“我的老天爷啊……”
陈美嘉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一沓面巾纸,试图去吸那些墨水。结果越吸越糊,蓝黑色晕染得更大,连带着她自己的手指也染成了阿凡达同款蓝色。
她看着自己蓝色的指尖,又看看那摊还在缓慢扩散的墨渍,再想想胡一菲那“五分钟”
的“保证”
和诸葛大力在等孟屿的成绩……
一种叫做“世界末日”
的感觉,无比真实地笼罩了教务处这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陈美嘉欲哭无泪,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片自己亲手制造的“蓝色地狱”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下……死定了……比上一届打游戏的助教死得还要透透的……”
就在她恨不得把头埋进那堆蓝色废纸里装鸵鸟的时候,“笃笃笃”
,教务处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陈美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那几张被墨水玷污得最严重的纸(尤其是孟屿那份)往旁边一推,试图用其他干净的卷子盖住一点,又飞快地用沾满墨水的纸巾抹了把脸——结果成功给自己脸颊添了一道滑稽的蓝色“战纹”
。
“请……请进!”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门被推开,一个顶着鸡窝头、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的男生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男生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爬起来。
“老师好,”
男生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问,“那个……历史成绩出来没?能查了吗?我学号是xxxx。”
陈美嘉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目光慌乱地扫过桌上那片狼藉,最终定格在那一沓被墨水不同程度污染的成绩单上。她飞快地翻动着,手指上的蓝色不可避免地蹭到了纸上。
在几处墨水相对“留情”
的地方,她看到了那个学号对应的名字:李响。
“李响是吧?”
陈美嘉努力维持镇定,声音却有点发飘。
她在一堆卷子里翻找李响的卷子,终于在最底下抽出来一份。卷面……嗯,怎么说呢,客观题部分涂涂改改,后面的大题……最后两大题几乎是一片空白!
只写了几个史料,还写错了!
陈美嘉心头一紧,这分数……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刚才跟胡一菲保证的“五分钟”
已经过去快三分钟了!巨大的压力让她脑子一片浆糊。她只记得胡一菲催得急,大力在等孟屿的卷子(虽然孟屿那份已经英勇就义了),眼前这个学生又眼巴巴等着……
慌乱之下,她瞥见了成绩单上李响名字后面那片没被墨水完全覆盖的区域,隐约能看到一个手写的数字轮廓,似乎是……6?或者8?墨水晕染下实在看不清。
她再低头看看那份只答了不到一半的卷子,心里迅速做了一个“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