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微微低着头,一手紧紧环抱着她的腰背,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托住了她的后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回应着、加深着这个在风雪绝境中迸发出的吻。
冰冷的唇瓣在最初的触碰后,迅速被彼此呼出的、灼热的气息所温暖、所濡湿。
带着雪粒的微咸,带着高原空气的清冽,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不顾一切的炽热与确认。
风雪是狂暴的背景音,而唇齿相依处,是无声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风雪肆虐、两人紧紧相拥深吻的瞬间——
距离他们十几米外,一处被巨大风化石稍稍遮挡的雪坡上。
一个穿着厚重蓝色冲锋衣、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艰难地举着一台带有长焦镜头的专业单反相机,试图在狂舞的雪幕中捕捉天池模糊的轮廓。
风太大了,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镜头也在剧烈晃动。他眯着眼,努力在取景器里寻找着焦点。灰白色的混沌中,两个紧紧相拥、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那浩瀚冰湖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惊心动魄的深邃蓝影,猛地撞入了他的视野!
老者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取景框里:
肆虐的风雪被长焦镜头压缩成一片朦胧晃动的白色虚影,成了天然的背景光斑。
在这片混沌与寒冷的中心,两个渺小却无比清晰的身影紧紧相拥。
女孩踮着脚尖,身体几乎完全依偎在男人坚实的怀抱里,仰着脸,闭着眼,仿佛将全身的重量和信任都交付出去。
男人低着头,一手紧紧环抱着她,另一只手有力地托着她的后颈,下颌线条绷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
他们的唇紧紧相贴,侧脸在灰暗的风雪背景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女孩的防风镜不知何时滑落到了鼻梁上,露出了紧闭的双眼和沾满冰晶的长睫。男人宽大的帽檐和肩头落满了雪,如同披着风雪的斗篷。
而他们身后,透过狂舞的雪幕,是巨大冰湖那一片深邃、沉静、仿佛亘古不变的冰蓝。
那蓝色在风雪的肆虐下显得更加神秘、更加浩瀚,如同沉默的神只,无声地见证着这冰天雪地中渺小人类迸发出的、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炽热情感!
极致的狂暴与极致的沉静。
极致的渺小与极致的情感。
极致的寒冷与极致的温暖。
一种无法言喻的、直击心灵的宿命感与戏剧张力,在这一刻被镜头完美地凝固!
老者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甚至忘记了刺骨的寒冷。他凭着多年摄影的本能,手指稳稳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咔嚓!”
“咔嚓!”
连拍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彻底吞没。
风雪依旧在咆哮,似乎要将这天地间最后一点温度也掠夺殆尽。
唇分。
大力微微喘息着,脸颊滚烫,像要烧起来,身体却依旧紧紧依偎在孟屿怀里,汲取着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量。
防风镜滑落在鼻尖,露出她那双水汽氤氲、带着羞赧和某种巨大冲击后余韵的清澈眼眸。
孟屿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抬手,用带着厚手套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拂去她睫毛上凝结的冰珠,又帮她把滑落的防风镜仔细戴好。
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未退的灼热和更深沉的东西,紧紧锁着她。
“还冷吗?”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
大力在他怀里用力摇了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厚实的冲锋衣领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软糯和一丝撒娇的意味:“…你挡着风呢。”
孟屿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戴着厚帽子的头顶。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站在风雪呼啸的天池冰面上,像两棵相互扶持、扎根在亘古寒冰中的树。
风雪依旧,但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就是最温暖的堡垒。
过了好一会儿,风势似乎减弱了一丝丝。
“走吧,”
孟屿在她头顶低声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回我们的行宫。这风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大力点点头,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物。
两人转身,准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跋涉。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老者,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雪坡上快步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激动和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手里紧紧攥着他的相机。
“小伙子!姑娘!等等!”
老者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风雪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但他眼睛亮得惊人。
孟屿和大力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陌生的老人。
老者也顾不上客套,激动地举起手中的相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操作着回放键,然后将屏幕急切地转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