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点点头,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尽管没有之前那么灿烂:“好!
买年糕!
院长肯定也爱吃!
哎,你说买桂花糖年糕还是猪油年糕?大力喜欢哪种……”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张伟又开始了他关于年糕品种的“严肃”
探讨,只是声音放低了些,语速也慢了些。
孟屿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应和一声,眼神里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但车内的空气,似乎随着那支被掐灭的香烟和重新响起的、带着温度的絮叨,悄然回暖了一些。
直到福利院那熟悉的、爬满枯藤的院墙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口那棵高大的老梧桐树在冬日的寒风中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
张伟的兴奋重新被点燃,指着前方:“到了到了!”
而孟屿,则在停稳车、熄火的瞬间,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那个储物格的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福利院里隐约传来的孩子们的喧闹声。
车子刚在福利院门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梧桐树下停稳,张伟就像颗出膛的炮弹,“砰”
地一声推开车门窜了出去,崭新的西装差点被门框刮出一道口子。
“院长!
院长!
我们回来了!”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那股兴奋劲儿,隔老远就能震落树梢的枯枝。
孟屿关车门的动作就沉稳多了,甚至还顺手把张伟那扇因为用力过猛而没关严实的车门重新推上、锁好。
他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油漆剥落了大半的铁艺大门,冬日凛冽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福利院特有的、混合着饭菜香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
门吱呀一声开了,院长裹着件半旧不新的军绿色棉大衣,顶着花白的头发探出身来。
看到张伟那身亮闪闪的西装和打了发蜡的头发,老人家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盛开的菊花:“哟!
小伟!
这是要去人民大会堂开会啊?整这么精神!”
“院长!”
张伟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了老院长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差点把老人家的老腰给闪了,“有消息了!
真有消息了!
苏州!
亲戚!”
他语无伦次,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知道知道,电话里不是说了嘛!
稳重,稳重!”
院长拍着他的背,笑呵呵地,目光却越过张伟兴奋的肩头,落在了后面缓步走来的孟屿身上。
孟屿手里提着从超市买的水果和一大盒包装精致的苏州年糕,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笑意:“院长,给您带了点水果,还有张伟念叨一路的苏州年糕。”
“好好好,人来就行,带什么东西!”
院长嘴上嗔怪着,手却接过了袋子,目光在孟屿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的关切和了然,只有一起经历过漫长岁月的人才能读懂。
“快进来,外面冷。”
三人刚踏进院子,一群在寒风中追逐打闹、脸蛋冻得通红的小萝卜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呼啦啦围了上来。
“孟屿哥哥!”
“阿伟哥哥!”
“院长爷爷!”
七嘴八舌的童音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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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立刻被几个稍大的孩子缠住了,叽叽喳喳问他新衣服是不是很贵,是不是要去当大官了。
他得意地整理着西装领子,眉飞色舞地开始吹嘘(虽然内容百分之八十是瞎编)自己即将“认祖归宗”
的“豪门秘辛”
。
孟屿则被几个更小的孩子包围了,小手拽着他的衣角、裤腿,仰着小脸叽叽喳喳。
其中一个刚被鼻涕糊了半张脸的小男孩,踮着脚尖,好奇地伸出沾着泥巴和不明粘液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