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颤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她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孟屿的颈动脉——跳动虽然微弱,但存在!
这让她稍稍找回一丝理智。
“呼吸存在!
脉搏微弱但规律!
意识丧失!
头部外伤,疑似脑震荡!
左臂畸形,疑似闭合性骨折!
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撕裂伤!”
专业的判断如同本能般从她口中快速报出,但声音里的恐惧和哽咽却无法掩饰。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孟屿染血的脸颊和衣襟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是孟屿唯一的希望。
她迅速观察环境:坡度太陡,上方同伴无法直接下来救援,通讯中断。
孟屿的伤势不能轻易移动,尤其是头部和骨折的手臂。
她立刻行动起来,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层T恤下摆(速干面料,相对干净),用力按压在孟屿额角流血的伤口上。
对于疑似骨折的左臂,她不敢贸然复位。
她在附近找到两根相对直且结实的短树枝,再次撕下衣服布条,小心翼翼地避开骨折部位,将树枝固定在手臂两侧进行临时制动。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也划破了,但尚能挡风),盖在孟屿身上。
然后,她极其小心地调整孟屿的体位,让他保持侧卧位(复苏体位),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同时尽量保护受伤的手臂。
然后一边持续按压止血,一边朝着坡顶方向大声呼喊:“我们在这里!
孟屿重伤!
需要紧急医疗救助!
一菲姐!
听到吗?”
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同时,她死死盯着孟屿的脸,观察他的呼吸、脉搏、瞳孔反应(对光反射稍迟钝),并不断呼唤他的名字:“孟屿,坚持住!
孟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回答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孟屿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大力手上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她的手臂因为持续按压而酸痛颤抖,眼泪混合着汗水不断流下。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可能失去他的巨大恐惧。
“孟屿……不要有事……求你……”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孟屿冰冷的手背上,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坡底低低回荡。
这一刻,什么数据、什么研究、什么理性,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挚爱的女孩,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抓住那一点点微弱的生机。
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张苍白染血的脸,和那微弱却支撑着她全部希望的呼吸。
坡顶的胡一菲等人听到了大力的呼喊,知道人还活着,但“重伤”
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胡一菲强迫自己冷静,指挥众人分头行动:吕子乔和关谷沿着陡坡边缘寻找相对平缓可以下去的小路;曾小贤和张伟继续尝试找手机信号和呼救;她和秦羽墨则大声回应大力,给予支持和信息,同时疯狂地寻找一切可以用于救援的材料(如更长的藤蔓、更结实的树枝)。
白桦林的光影依旧静谧美好,但在这片美丽的森林深处,一场无声的、与死神赛跑的战役正在上演。
时间在诸葛大力指尖的按压和孟屿微弱的呼吸间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巨石。
坡底的光线因树冠遮挡而显得晦暗不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苔藓和淡淡的血腥味。
大力额角的汗水混着泪水,不断滴落在孟屿染血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手上的临时止血布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湿冷。
“脉搏…85次分…呼吸频率22次分…浅快…”
她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按压止血的动作,一边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报出监测数据,仿佛在进行一场只有她和昏迷孟屿的生死答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