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掀起窗帘,将油墨香与培根香揉成一团。
吕子乔忽然发现剧本边缘密密麻麻的批注——用荧光绿记号笔写着";此处摸怀表";、";转身时甩辫子";,字迹熟悉得令人心惊。
";你小子偷看我笔记!
";他作势要捶孟屿,手腕却被轻轻架住。
";昨晚两点巡楼,看见某人在天台对空气练台词。
";孟屿晃了晃手机,视频里吕子乔正对着月亮咆哮:";庞总管!
这闺女值这个数!
";,惊飞楼下榕树栖息的夜鹭。
煎锅里的培根突然窜起半人高的火苗。
吕子乔抄起锅盖扑灭的瞬间,晨光恰好穿透油烟,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斑驳光影,恍若老茶馆里晃动的煤油灯。
";下午演出…”
他擦着溅到剧本封面的油星,声音闷在锅盖下,";要是我搞砸了。。。";
";那就搞砸。
";孟屿关火的动作干脆利落,";还记得去年社区话剧表演吗?那才是真正的吕小布。”
油星在瓷砖地板上迸裂成金屑。
吕子乔望着窗台上沾了油烟的向日葵,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改成喜剧的悲剧结局——罗密欧与朱丽叶私奔去了拉斯维加斯。
晨光渐炽时,张伟抱着法典溜进厨房。
他律师袍的袖口还粘着紫砂壶的茶渍,看见流理台上的三明治残骸立刻哀嚎:";我的培根!
";
";冰箱还有腌黄瓜。
";孟屿头也不回地刷锅:";羽墨姐昨天泡的,说是民国秘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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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永远忘不了上周误食";秘制酸黄瓜";后,在厕所与法典相伴到天明的惨痛经历。
吕子乔突然抓起剩下的三明治夺门而出,绸缎马褂的下摆扫落调料瓶。
八角与桂皮的香气在走廊弥漫开来,混着他逐渐远去的台词声:";二十两雪花银!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他这是。。。";张伟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入戏了。
";孟屿拧干抹布,水珠坠成一条发亮的弧线,";待会记得提醒他,刘麻子的辫子要扎左边——昨天又戴反了。
";
阳光彻底漫过窗台时,唐悠悠的尖叫穿透两层楼板:";谁把我旗袍和关谷的武士刀塞进微波炉了?!
";
张伟擦了擦嘴起身离开:“我先撤了,下午我自己过去。”
“大家吃饭了!”
孟屿叫了一声,众人纷纷前来吃饭。
……
大礼堂穹顶的射灯在幕布上投下斑驳光晕,空气里浮动着松香与檀木的气息。
孟屿站在舞台侧幕,指尖摩挲着菩提手串,黄铜铃铛在腕间泛着温润的光。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脉搏撞击耳膜的声音,就像五年前第一次站上福利院舞台时那样。
“准备好了吗?各位!”
孟屿扭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众人点点头。
孟屿朝场务比了个手势。
裕泰茶馆的铜铃铛叫了三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