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步而出,皮靴踩着地面蹬蹬的响动。
一个人。
嬴城孤独的站在院中,似乎整个人彻底的隐入黑暗之中。
一丝冰凉之感袭来。
嬴城低声的呢喃道:“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啊,天翻地覆的大秦,就从这里开始吧!”
今日,是他最后一搏。
所有的准备,都将为今晚的对奏而准备。
立法也好,纸张也好,十三司也好,军功军爵优待制也好……想要以一己之力来撼动这个庞大而充满着霸道的帝国,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做到。
好,只能是你认为的好。
坏,只能是你认为的坏。
用自己的观念来改变一个人想法,何其艰难也!
今日。
他不是大秦长孙。
不是扶苏长子。
不是大律令。
他是商君,他是苏秦,他是范睢。
要将自己的治国之念,灌输给始皇帝。
嬴城让自己全身心的冷静了下来喊道:“郭将军,掌灯!”
郭怀义愣神的盯着嬴城的背影,只觉得这道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沉重,不由的,轻轻的抬了抬手。
顷刻间。
整个院中灯火通明,再黑的夜晚也挡不住一把把剧烈燃烧的火把。
踏!
嬴城轻轻迈开了脚步,走出了院子。
一步步向着大门口走去。
他在等,等始皇帝第三次的诏令。
这是他的自信!
踏!
前后左右,黑甲卫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郭怀义手握剑,守在嬴城的身后。
他有他的职责。
而现在,他的职责只有一个,保护嬴城的安危。
嬴城闹出来的不小,大半个扶苏府都被惊动了下来,李贤打着伞披着厚厚的毛衫站在一处巷道的门口。
远远的凝视着站在前院的嬴城,忍不住的抿嘴,一丝的泪珠轻叹,却又露出浅浅的笑容,“我儿真的长大了,今夜过后,他的战场,就是这个天下了!”
“夫人!”
婢女轻语回声。
“不必了,这是他选择的路啊,我如何去阻止!”
李贤轻声低吟,默默的转身,消失了巷道之内。
“明日送拜帖给李府,我要长住在李府!”
淡淡的残音弥散。
另一边。
扶苏站在寂静无声的书房院门口,眼神飘渺的凝视着前院站在雪落中的嬴城。
心神复杂不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天下兴亡集于一人之身,真的对吗?”
扶苏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也看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