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畜生有些比战马还高大,爪子在冰面上抓出四溅的冰渣。
狼背上的骑士已经张开了弓箭,箭镞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
敌袭——!"
示警的铜锣还没敲响,第一波箭雨已经落下。
噗噗噗!
前排的老兵顿时倒下一片。
那箭上淬了毒,中箭者顷刻间脸色青,口吐白沫。
"
结阵!结阵!"
陆沉舟拔剑怒吼,可临时拼凑的防线哪有什么阵型?
有人扭头就跑,有人愣在原地,更多人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战斗,如果这能叫战斗的话,只持续了一刻钟。
当西荒狼骑扬长而去时,冰面上留下一百多具尸体。
鲜血在极寒中迅凝结,把青白的冰面染成一片片红珊瑚。
陆沉舟跪在血泊里,剑锋插在冰层中。
他面前躺着那个缺牙老兵,一支毒箭贯穿了老人的喉咙。
至死,老汉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
将军…"
亲兵拖着断腿爬过来,"
他们…他们应该只是来探路的。。。"
是啊,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
常宁州太守裴明远站在城楼上,寒风裹着雪粒抽打在他的脸上。
望着离江冰面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不是西荒的铁骑,而是无数南昭与江南诸国的难民,正拖家带口,踉跄着踏冰而来。
"
大人,南岸又来了三批难民,约莫两千人。"
主簿捧着册子,声音紧,"
昨日收容的难民已经挤满了城南的寺庙和废弃军营,粮食消耗比预计快了三成…"
裴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着城墙上的积雪。
冰碴刺入掌心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此时,冰面上的景象清晰得令人心碎。
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背着婴孩,每走几步就摔倒在冰面上。
她挣扎着爬起时,裹孩子的布巾散开,露出青紫的小脸,那孩子早已冻僵了。
几个半大孩子拖着简易的雪橇,上面躺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雪橇突然卡在冰缝里,孩子们拼命拉扯,哭喊声被寒风撕碎。
更远处,一队不知哪来的溃兵正搀扶着伤员北撤。他
们身上的铠甲残破不堪,有人甚至光着脚在冰上走,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
"
那是…南昭的残部?"
主簿突然惊呼。
裴明远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几个披着赤色残袍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