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望着平静的湖面,眼神有些悠远。
“对着湖水说话,好像隔着很远很远,也能传到想传的人耳朵里…”
七夏靠在他的肩上,轻轻“嗯”
了一声。
她知道,因为那个人,是她。
这片小小的湖泊,曾承载了他们年少时多少无人可诉的心事与朦胧的期盼。
直到夜幕降临,星子再次缀满天幕,两人才携手而归。
回到小院,没有点灯。
易年牵着七夏,走进了东边那间属于他的屋子。
陈设依旧简单,一床,一柜,一桌,一椅。
窗户支开着,窗外,那棵桂树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枝叶间仿佛还残留着白日里阳光的温度。
两人没有睡下,只是搬了椅子并肩坐在窗口。
月光如水银泻地,毫无阻碍地流淌进来,将房间照得一片清亮。
他们就这般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那轮和记忆中并无二致的月亮,看着月光下沉默的桂树影子,落在窗前的地面上,如同水墨画就。
夜风带着凉意,吹动着七夏的丝。
易年伸出手,将那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温暖着她。
仿佛只要这样安静地待着,看着这亘古不变的月亮,听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那无情流逝的时间,就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但这偷来的寻常一日,终于在无言的凝视与交握的掌心中,缓缓沉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第二日的天光,比第一日来得更清透些。
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透过窗棂,唤醒了相拥而眠的二人。
这回是七夏先醒。
看着身旁易年沉睡的面容,伸出手指悬在空中,然后轻轻的虚虚描摹着眉骨、鼻梁、唇线。。
易年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便自然地上扬。
抓住她悬在空中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嗓音低哑:
“早…”
“早…”
七夏回应,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软糯。
易年没有像寻常夫妻那般贪恋床榻的温暖,只是又握了握她的手,便利落地起身。
“今天做点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从屋角提起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砍刀。
刀身厚重,刃口却磨得雪亮。
“院里的椅子还是少了些…”
七夏看着易年提着刀走出东屋,穿过小院,径直朝着竹园走去。
没有跟上去,只是倚在院门的竹扉旁,静静地望着。
竹园深处,很快传来了笃笃的砍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