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如同梦呓,却清晰地传入了千秋雪的耳中。
千秋雪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季雨清的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地“望”
着那破败的小院,仿佛在透过眼前的残垣断壁,看着很久很久以前的景象。
“会来找我的…”
语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记忆泥沼中艰难地挖掘出来。
声音里没有应有的声嘶力竭,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只有近乎麻木的陈述,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分开前,他说过让我等他…”
“我等了…”
顿了顿,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缓慢地碎裂开来,露出底下被掩埋了许久的模样。
“我等了一天…等了一年…等了十年…等了…很久…”
“等的西岭的花开了又谢,雪落了又融…青山的草,青了又黄…黄了又…”
“可他…一直没有来…”
说到这里,季雨清周身的魔气似乎受到了一丝牵引,开始微微波动。
但那股寒意却奇异地变得更加纯粹,不再是之前那种混杂着疯狂与毁灭的冰冷,而是逐渐趋近于西岭雪山上那万古不变的寒。
千秋雪紧张地看着,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后来易年和我说…他死了…”
“为了他的徒弟…为了这天下苍生…他死了…”
“他还让我等…”
“等到下辈子…”
“可,有下辈子吗…”
“有吗?”
季雨清缓缓地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曾经可以抚出世间最动听的琴音,也可以施展出冻结江河的术法。
而此刻,它们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恨过他…”
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颤抖。
“恨他不守承诺…恨他为了别人丢下我…恨这天下夺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