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用任何元力攻击,而是在季雨清那蕴含着恐怖力量即将拍出的手掌面前,做出了一个让季雨清动作骤然一滞的举动——
千秋雪伸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季雨清那冰冷刺骨,缭绕着魔气的手腕。
然后,抬起头。
任由那狂暴的气息吹拂着她如的银,直视着季雨清那双疯狂的血眸。
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晰而坚定的开口道:
“师祖!您醒一醒!看看这里!这里是青山!是您和钟前辈的家啊!”
千秋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执拗:
“钟前辈不在了,可西岭还在!我还在!我们都需要您!您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钟前辈若在天有灵,他绝不愿看到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家…西岭…”
季雨清那疯狂挥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血色的眼眸中,那浓稠的疯狂似乎被这两个简单的词汇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低头,看向自己被千秋雪握住的手腕,又缓缓抬头,看向眼前这满头银女子。
这一刻,千秋雪掌心中传来的不再是攻击性的力量,而是带着体温的担忧与挽留。
那温度,微弱,却异常执着。
如同黑暗冰原上唯一的一点星火,试图温暖一块万载寒冰。
季雨清周身的魔气,那翻涌奔腾的毁灭气息,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停滞了。
虽然并未消散,依旧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般盘踞在她体内。
但那种即将爆的趋势,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眼中的血色也缓缓褪去了一些,重新露出了原本清冷的眸子。
怔怔地看着千秋雪,又缓缓转头,看向那间并不存在的小院。
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出任何声音。
一滴晶莹的的泪珠却从眼角滑落。
尚未滴下,便已在空气中冻结成一颗冰晶,摔落在地,出清脆的碎裂声。
山谷中,狂暴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只剩下无尽的寒意与悲伤,在秋日的废墟上空,久久盘旋不散。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山谷。
千秋雪缓缓松开了握着师祖手腕的手,掌心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几乎将她的血脉冻僵。
后退半步,微微喘息着。
“师祖…”
千秋雪的声音带着疲惫,小心翼翼开口。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妖族肆虐东远州,不知何时便会蔓延至此,您随我离开这里,回西岭好不好?宗门典籍众多,或许…或许能找到安抚心神、驱除心魔的法子…”
话语带着恳求,也带着一丝希望。
师祖方才那一瞬间的停滞,那滴冻结的泪,都证明她并非完全沉沦,她的本心还在挣扎。
季雨清仿佛没有听见,目光依旧焦着在小院上。
过了许久,久到千秋雪以为她不会再有任何回应时,才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不走。
这里,是钟万爻死去的地方,也是他们回忆最终锚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