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此刻只是静静地站着,负手而立。
目光复杂地看着牢房外的天忍王,眼神中有询问,有不解,更有深沉的失望。
天忍王同样静静地看着卓回风,看着他眼中的震惊与颓唐,看着他即便身处牢狱也未曾完全磨灭的风骨。
然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回风,许久不见了…”
卓回风没有回应这句问候,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忍王,开门见山地问道:
“为什么?”
他没有问“怎么回事”
,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问的是“为什么”
,问的是族群为何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天忍王迎着卓回风的目光,眼神坦然而又带着一丝疲惫:
“为了活下去,让更多的族人能活下去…”
卓回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活下去?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靠着妥协和乞求活下去?还是像被圈养的牲畜一样,活在别人划定的地盘里,战战兢兢地活下去?”
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激动:
“我们隐忍了千年!谋划了千年!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向曾经视我们为异类,追杀我们的人低头,换取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吗?!”
听着卓回风的咆哮,天忍王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不是苟延残喘,是为了让我们的后代能够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之下,不用再躲藏,不用再背负‘异人’的污名,能够像这世间的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呼吸、劳作、相爱、繁衍,能够成为一个‘人’…”
卓回风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抓住了冰冷的寒铁栅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吼道:
“堂堂正正?像现在这样吗?靠着出卖自己的坚持,靠着摇尾乞怜来换取所谓的‘融入’?这算什么堂堂正正!这和我们一直以来的信仰背道而驰!我们异人一族,拥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传承,为何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屹立于这片天地之间?为何一定要变得和那些普通人一样?!”
这是理念的根本碰撞。
天忍王看着激动的卓回风,眼神中充满了怜悯与的悲哀:
“以自己的身份?回风,你告诉我,什么是我们的身份?是靠着吞噬他人壮大自身,被世人恐惧、憎恨、追杀的‘异类’、‘邪魔’吗?”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卓回风的心上:
“那样的‘屹立’,需要多少鲜血来浇灌?需要牺牲多少族人的性命?需要与多少人为敌?顾千秋走的就是这条路,他够强,可他给族群带来了什么?是更多的牺牲,是更深的绝望!他甚至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放过!”
“信仰?”
天忍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却并非针对卓回风,而是针对那虚无缥缈的执念:
“当信仰需要用无数同胞的尸骨和永无止境的黑暗来堆砌时,那样的信仰与毁灭何异?我们为之付出全部的心愿,不应该是让族群延续,让每一个族人都能获得安宁与幸福吗?如果连活着都成为一种奢望,所谓的‘堂堂正正’,又有什么意义?”
卓回风抓着栅栏的手,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