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应该说多谢?”
易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听着这句熟悉的问题,心中荒谬与寒意交织。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缓缓松开了紧握着的龙鳞。
他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戒备和反抗,可能都是徒劳的。
迎上对方那空洞的目光,点了点头,开口道:
“是。多谢…”
那神秘人听着易年的道谢,并没有立刻回应。
微微偏了下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好像…不用说多谢…”
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道:
“我吃了你东西…这是不是…应该的?”
逻辑很简单。
我吃了你的食物,所以我帮你解决麻烦。
这是等价交换,是“应该”
的,因此无需额外的“多谢”
。
易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再联想到外面那瞬间冰冷的尸体,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感冲击着心神。
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轻声回答道:
“分人…”
这个世界,人心叵测,恩将仇报者比比皆是。
吃了你的东西反过来咬你一口的大有人在。
不能一概而论。
而那神秘人似乎对易年这个模糊的答案产生了兴趣。
追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比如…我呢?”
似乎在试图将自己代入到这个“分人”
的体系中,寻找自己的定位。
易年看着他那双纯粹到近乎透明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他危险?
他确是弹指间取人性命,如同碾死蝼蚁。
说他无害?
他刚才确实救了自己,但行事似乎只遵循本能,并无明确的善恶倾向。
最终,易年只能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诚实的答案:
“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眼前这个人,给易年的感觉就像是一本刚刚内容全是空白的书,无法根据已知的任何经验去判断他下一页会写下什么。
而那神秘人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似乎也并不恼怒,或者他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恼怒。
随后,客栈沉默了下来。
只有雨声,静着雨夜。
良久。
那人忽然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