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有什么打算?”
易年开口,随意问着。
樱木王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似乎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在卸下那副沉重无比的担子之后,“打算”
这个词对她而言,变得既陌生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微微歪着头,那双曾经流转着算计与灵动的眼睛,此刻露出了一种近乎茫然的属于少女般的纯真神情。
认真地想了想,纤长却没什么血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茶杯边缘。
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空落落的坦诚:
“不知道…”
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太过简单,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般的轻笑:
“以前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总觉得有无数事情等着闲下来去做,想去江南看烟雨,想去北疆踏雪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种一院子花,甚至就想什么都不做,只是躺着晒太阳…”
“可现在…”
摊了摊手,动作间带着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娇憨,虽然与她此刻孱弱的身体和刺目的白显得有些违和。
“真的闲下来了,时间多得是,却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目光有些飘忽,仿佛在审视着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自由”
。
“可能是…选择太多了吧?”
樱木王不太确定地猜测着。
“一下子从只有一条路可走,变成了四面八方都是路,反而不知道该迈哪只脚了…”
“又或者…”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除了当樱木王,除了周旋于那些纷争与算计,我好像不会别的了,连喝茶都觉得不好喝…”
的话语里没有抱怨,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后,面对空白人生的迷茫与无措。
这是人之常情。
就像被关在笼中许久的鸟儿,日日渴望着蓝天。
可当笼门真正打开,面对那无垠的天空时,它或许会有一瞬间的怔忡。
甚至会犹豫,自己是否还记得该如何飞翔,又该飞往何方。
易年瞧见,轻轻拿起茶壶,将樱木王杯中那已经凉透的茶水倒掉。
重新斟了半杯温热的,推到她面前。
“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