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羽则会默默地在他身边放上一杯始终温热的茶水,或是替他拢一拢被江风吹乱的衣襟。
这种感觉很不好,看着曾经意气风的人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
但无论如何——
他活着。
他能下地走动了。
他能在夕阳下看书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总能将这具残破的身躯一点点修补回来。
至于那失去的修为,那遥不可及的从圣之境…
此刻反而不那么急了。
活着,便是一切的前提。
时光在云舟上仿佛被拉长,又似乎在悄然加。
易年能够下地走动后的日子,恢复的进程似乎快了些许。
虽然行走间依旧带着那股令人心酸的迟暮感,气息也仍旧微弱得难以捕捉。
但至少,已能自己在甲板上缓步走上几个来回,能捧着书看上小半个时辰而不显过分疲态。
甚至偶尔还能与周晚、章若愚对弈一局,尽管下得极慢,往往未至中盘便因精神不济而推枰认输。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黑夜从外面回来,脸色不似平日那般只是对几个手下闹腾的无奈,而是带着一丝沉凝。
走到正在躺椅上看江景的易年面前,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槐江那边,有点动静…”
易年闻言,目光从奔流的离江上收回。
看向黑夜,眼神平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几个不安分的老家伙,见我和白狼他们离开久了,又开始蠢蠢欲动,试探边界,底下的小妖们没了约束,摩擦也多了起来…”
易年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同样听到这番话的石羽,然后对黑夜说道:
“既然如此,便快些回去吧…”
黑夜看着易年依旧虚弱的样子,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你这里…”
“我这里无妨…”
易年打断了黑夜,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宽慰的弧度:
“出不了事儿…”
黑夜定定地看了易年几息,似乎想从他眼中确认什么。
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尽快处理完就回来…”
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转身便去召集金毛吼王、白狼王和九尾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