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若愚顺着周晚的思路回忆,脸色渐渐变了。
确实,自从易年从南昭归来,几乎再也没有踏足过地面。
“还有南昭大战之时…”
周晚继续抽丝剥茧,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沉:
“那是何等关键的时刻?南昭人族与妖族厮杀,血流成河,局势瞬息万变。可他呢?他一直就在云舟上,最混乱最需要强者稳定局面的时候,他却始终未曾下场!当时我们觉得他是为了保存实力应对万妖王,或者另有深意,但现在看来,会不会是…他当时‘不能’下来?或者‘不敢’下来?”
“不能?不敢?”
章若愚喃喃重复着,心脏猛地一缩。
他为何终日留在云舟?
或许云舟上有他布下的特殊阵法,可以压制或者缓解他的问题?
他为何在南昭大战时选择旁观?
或许是因为他当时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他参与那种级别的混战?
而他如此迫切地需要一段“平静的时间”
,不惜与万妖王合作,甚至可能编织谎言稳住他们。
其根本目的或许并非为了执行某个计划,而是为了…
“自救”
?
或者,是为了在他“失控”
或者“恶化”
之前,完成某件必须由他完成的事情?
“身体或者精神…”
章若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这可能吗?他可是真武境界的强者!”
“真武强者也是人!”
周晚越说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正因为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他才无法对我们言说!他是一国之主,是北祁的支柱,是所有人心中的定海神针!如果他倒下的消息传出去,会引起何等恐怖的动荡?万妖王还会遵守那脆弱的协议吗?姜家会不会立刻动总攻?北祁内部那些潜伏的势力会不会趁机作乱?”
章若愚被周晚这么一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易年所有的隐瞒,所有的独自承受,所有的“托孤”
姿态,都有了无比沉重且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在谋划一个秘密计划,他是在独自对抗自身可能出现的“崩溃”
!
小院陷入死寂。
只有雨声淅沥,敲打着两人冰冷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