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现在他自己好像就成了那个需要顶住这片即将倾塌天空的最高的人。
“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易年的唇边溢出,融入了窗外连绵的雨声里,微不可闻。
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疲惫与无人可诉的压力。
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再次望向南方那异象传来的方向,那片被姜家阴云笼罩的土地。
方才的脆弱与怀念被深深埋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必须面对现实的冷静与决断。
雨夜依旧深沉,云舟孤悬。
悠长的叹息仿佛还萦绕在潮湿的空气里,一阵极其轻微脚步声从舱门外传来。
易年没有回头,但早已感知到来人的身份。
舱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樱木王。
身上还沾染着些许室外雨水的湿气,梢间隐约可见细小的水珠。
进舱来,目光先是扫过那盏静静燃烧的长生烛,橘红色的火苗在她碧绿的瞳孔中跳跃了一下,随即落在了易年那略显孤寂的背影上。
刚才易年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显然并未逃过她敏锐的感知。
樱木王自顾自地走到小几旁,与易年隔着一盏烛火坐下。
动作自然地拿起一只空置的茶杯,为自己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举起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眸子带着几分探究看向易年,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很少见你这个样子…”
语气算不上关切,更像是一种对罕见现象的好奇。
毕竟在她印象里,易年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如此明显地流露出疲惫与孤寂感,实属罕见。
易年闻言,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而看向坐在对面的樱木王。
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深邃得看不出丝毫情绪。
没有接话,既没有承认自己的异常,也没有否认。
只是沉默地看着樱木王,在等待她说明来意。
樱木王见易年不答也不在意,将手中把玩的茶杯放下,出清脆的磕碰声。
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腮,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那双碧绿的眼睛直视着易年,用一种近乎调笑的语气说道:
“怎么了?说出来让姐姐听听?”
这句话明显是玩笑,带着几分故意占便宜的意味。
易年对樱木王的玩笑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根本没听到“姐姐”
这个称谓。
直接跳过了所有寒暄与试探,开门见山,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声音平稳而清晰:
“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
什么,双方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