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挺拔,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
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锦袍,但此刻已变得无比合体,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身形。
面容不再是孩童的圆润,而是变得棱角分明,俊美之中带着一丝妖异的魅力。
肤色白皙,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瓣薄而色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依旧是深邃的黑色,但褪去了孩童的纯真,变得更加幽深难测,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空与岁月的沉淀。
负手而立,临江远眺,江风吹动他额前几缕墨色的丝。
一股深沉如海磅礴如山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却又被完美地收敛在那份随和淡然之下。
“试比高…易年…你倒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
南昭深处,一处深藏于群山之中的隐秘山谷,与外界似乎完全隔绝。
时值夏季,山谷中却并无酷暑之感,反而因一场淅淅沥沥的雨而显得格外清凉湿润。
雨丝如烟如雾,轻柔地笼罩着整个山谷,洗刷着青翠的草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混合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谷地中央,地势平缓,有一汪清澈见底的碧潭,雨水滴落其上,漾开圈圈涟漪。
潭边,精心开辟出了一片小院。
院墙是低矮的竹篱,爬满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
院内,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被雨水冲洗得光滑亮,几畦菜圃里,果蔬苗苗绿意盎然,挂着晶莹的水珠。
小院一角,倚着一棵古老却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建有一座小巧的凉亭。
亭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雨水顺着草檐滴落,形成一道晶莹的水帘,将亭内与外界微微隔开。
亭中,正对坐着两人。
一男一女。
男子身着素雅的青灰色长衫,衣料看似普通,却隐隐有流光转动。
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俊雅温和,嘴角天然带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浅浅笑意,眼神温润,仿佛饱读诗书的儒雅学士。
姿态闲适地坐在一张竹制茶桌旁,手中正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此人,赫然便是南屿姜家那位神秘莫测辈分极高的老祖之一,姜临渊。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女子。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样式简单,却更衬得她身姿纤细单薄。
面容极美,是一种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缺乏血色的苍白之美,五官精致得如同玉雕。
然而,这张绝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丝毫焦距,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一动不动。
对姜临渊行云流水般的茶艺、对亭外沙沙的雨声、对这片山谷的静谧美好,都毫无反应。
姜临渊似乎早已习惯了女子的这种状态,丝毫不以为意。
将一杯刚刚沏好的香茶轻轻推到女子面前的桌上,声音温和地开口,仿佛在与一位老友闲话家常,又像是在独自回忆:
“还记得吗?以前每到雨季,你总喜欢坐在窗边听雨,说那声音能让心静下来,只是那时的雨又急又猛,砸在芭蕉叶上,噼里啪啦的,哪有这里的雨这般温柔…”
目光落在女子毫无生气的脸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追忆与难以察觉的缱绻。
女子依旧静坐,空洞的眼神未曾有半分波动,仿佛姜临渊说的话只是吹过耳畔的微风。
姜临渊也不期待她的回应,自顾自地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继续悠然地说道:
“那时候虽然日子清苦些,但倒也简单,不像现在,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万妖王那个小家伙野心不小,易年那边动静也挺大,听说要搞什么‘试比高’,倒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