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角落的一张小床上,那是他失忆时住过的地方。
易年坐在床边,回忆起了当时的样子。
那时的自己虽然痴傻,却活得简单快乐。
每天跟着石头去采药,帮阿夏布衣晒草药,晚上三人围在火塘边,听阿夏讲苗族的故事…
易年记得七夏靠在窗边,望着寨子里的灯火说:
"
这里的妖族…和北疆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南屿妖族种田织布,治病救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
可惜…"
易年望着空荡荡的寨子,喃喃自语。
万妖王的铁蹄终究踏破了这片世外桃源。
离开阿夏布衣家前,易年在火塘边现了一本翻开的记事簿。
最后一页写着:
"
三月初七,接到长老会急令,全寨迁往圣树谷,石头带队先行,我留至最后,带不走的药材已埋在后山龙潭边,若有人回来…"
字迹到此中断,像是书写者突然被什么事打断。
易年合上册子,轻轻放回原处。
走出吊脚楼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晨雾从山谷中升起,给空无一人的苗寨披上一层薄纱。
站在广场中央,易年环顾四周。
吊脚楼沉默地矗立在晨曦中,门窗大开的房屋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旧衣随风飘荡,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这里没有血腥,没有暴力,却比战场更让人窒息。
因为它展示的不是战争的瞬间,而是生活被连根拔起的残酷。
易年最后看了一眼阿夏布衣的家,转身走向寨门。
路过一座竹桥时,他现桥柱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布。
这是苗族"
招龙节"
时系的祈福带,通常一年后由系带者亲自解下。
而现在,红布在风中飘摇,无人认领。
易年伸手解下红布,小心地折好放入怀中。
晨光中,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山路上。
身后,千户苗寨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晨雾未散,林间湿气凝成露珠,从叶片上滚落。
易年的脚步很轻,踩着松软的腐殖土,几乎没有声响。
……
远处山谷中,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还有…
利刃破空的尖啸!
五个狂族汉子正拼命奔逃。
他们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血痕。
最年长的那个断了只手,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流下,糊住了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