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当年那个在论剑台上白衣胜雪,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剑道天才。
那个会偷偷给师弟师妹们带桂花糕的温柔师兄。
那个在圣山大劫时,以一人之力斩杀相柳的圣山支柱——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晋天星这才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温热的泪水刚溢出眼眶就被冻成冰晶,簌簌落在星盘上。
颤抖着抚过星盘的裂痕,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伤口。
“到底…生了什么…”
无人应答。
唯有风雪呜咽,如泣如诉。
天衍殿的钟声突然自鸣三响,这是大凶预警。
晋天星望向南方,那里的夜空已彻底被血色浸染。
……
南屿的深处,白笙箫踏着满地的血晶缓步前行。
他依旧一身白衣,可那白衣早已被妖血浸透,干涸成暗红色的痂,又被新血染成鲜红。
衣摆处挂着碎肉与骨渣,随着他的步伐簌簌掉落。
他的剑,那柄曾经如流云般飘逸的软剑,如今已彻底化作血刃。
剑身缠绕着粘稠的血雾,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凄厉的尖啸,像是无数亡魂在哀嚎。
他的眼睛,猩红如渊。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寂的杀意。
纵横剑意在他周身三丈内凝成实质,化作千百道血色丝线,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浮动。
这些剑意不再是当初那飘逸如云的银白,而是如同活物般的猩红。
每一道都蕴含着极致的杀戮意志,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真武之境,剑意通神。
这样的白笙箫,早已脱了“强者”
的范畴。
他是灾劫,是天罚,是行走的末日!
起初,还有妖族军队试图围剿他。
羽族精锐曾布下“千羽绝空阵”
,箭矢如雨。
鬼族大军曾召唤“九幽黄泉”
,阴兵过境。
甚至连隐藏极深的几位妖族老怪都联手出击,祭出本命法宝…
然后——
他们都死了。
死得干净利落,死得毫无价值。
白笙箫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随手一挥,血色剑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过,将一切反抗碾成齑粉。
渐渐地,再没有妖族敢靠近他百里之内。
因为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
自古以来,修行界有一条默认的规则。
修为高深者,不得对弱者肆意屠戮。
这不是出于仁慈,而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若人人恃强凌弱,修行界早已崩溃。
而维护这条规则的,正是圣山。
圣山弟子持剑巡狩天下,诛邪卫道,既斩妖魔,也镇人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