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人默默跟上。
他们的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如同南屿最后的倔强。
而在他们身后,北疆妖族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新一轮的扫荡已经开始…
……
喜雨林堂的清晨总是带着湿润的雾气,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千户苗寨的木楼静静矗立,吊脚楼下,溪水潺潺,仿佛一切如常。
可今天不同。
寨子里没有往日的炊烟,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织布机"
吱呀"
的声响。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抽泣,以及行囊摩擦的沙沙声。
阿夏布衣站在寨口的古枫树下,腰间挂着阿爹留给她的苗刀,刀鞘上缠着的红绸已经褪色。
望着迁徙的队伍,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冰冷的石头。
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如今却要送走每一个人。
队伍缓慢地移动着。
老人们拄着竹杖,背着装满草药的布包。
女人们怀里抱着婴孩,胳膊上挎着竹篮,里面装着晒干的粮食。
男人们则扛着猎弓,警惕地扫视四周。
几个五六岁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跟在父母身边,仰着脸天真地问:
"
阿娘,咱们去哪儿呀?"
"
去安全的地方…"
妇人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轻柔,却掩饰不住颤抖。
"
那什么时候回来?"
"
等…等仗打完了就回来…"
阿夏布衣别过脸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安全的地方?
如今的南屿,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北疆妖族像瘟疫一样蔓延,所过之处,村庄化为焦土,城池堆满尸骸。
即便逃到南昭,谁又能保证那里不会成为下一个战场?
可她不能说。
作为上一代寨主的女儿,作为苗寨最出色的医师和战士,她必须给乡亲们一个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脆弱得像晨雾一样,太阳一晒就会消散。
"
阿夏姐,你不走吗?"
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
阿夏布衣蹲下身,替小姑娘理了理歪掉的银项圈:
"
走,但姐姐要再看看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