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生抚掌赞叹,眼中竟流露出几分欣赏。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不见恼怒,反而带着棋逢对手的愉悦。
易年这一手阳谋,着实漂亮。
简单到极致,却也有效到极致。
无相生当然可以不去。
但那样就意味着永远失去幽泉和竹园,这两样他追寻了半生的至宝。
而若去,等待他的,将是两位真武境的围杀。
"
一年不见,小娃娃长进了…"
无相生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
玉佩上刻着"
无相"
二字,边缘已经磨得亮。
洞外风雪渐急。
无相生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久久不化,反而渐渐染上墨色。
"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
无相生弯腰捂嘴,指缝间渗出丝丝黑血。
血滴落在雪地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洞中隐约有灰雾升腾。
等到咳嗽平息,直起身,随手抹去唇边血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转瞬即逝。
"
时候差不多了…"
自语着,整了整衣冠,抬步向洞外走去。
第一步落下时,脚下积雪无声融化。
第二步迈出,枯萎的老松突然焕生机。
第三步…身影已经出现在百丈之外的山巅。
无相生负手而立,白衣飘飘。
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鼓荡,却吹不散周身那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任谁远远望去,都会以为这是哪位得道高人正在观雪悟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回到了东远州。
无相生立于山巅,月光如水,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遥望着青山方向,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欣赏夜色。
幽泉移动的轨迹在他感知中清晰如线。
就在这时,月光忽然一暗。
无相生脚下的影子,竟如墨汁般蠕动起来。
那团浓黑的影子缓缓从地面剥离,如同被无形之手提起,悬浮在半空中。
扭曲、拉伸,最终化作一道与无相生一模一样的虚影。
同样的素白长衫,同样的木簪束,连眉宇间那份温润儒雅的气质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