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臂呈拥抱的姿势,手指蜷曲,像是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
可能是老街坊…"
易年轻声说着,继续清理着积雪。
随着冻土被一点点刨开,老周头的面容逐渐清晰。
严寒保存了他的样貌,连胡须上的冰碴都保持着生前的弧度。
老人脸上带着奇异的平静,嘴角甚至有一丝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易年停下手,望着这个教过自己设陷阱的老头,叹了口气。
小愚完全有能力带他离开,可他选择留下,像棵树一样扎根在这片冻土里。
易年的目光移向坟包,那里埋着的,一定是整天念叨"
死老头子"
的周婶。
"
他能走,却没走…"
易年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对有些人来说,有些地方是走不出去的。"
七夏蹲下身,握住易年冻僵的手。
掌心温热,像个小火炉。
"
就像青山之于你…"
轻声说着,目光扫过老周头安详的面容,"
都会过去的…"
易年拍了拍七夏的手,在旁边挖了个浅坑。
泥土冻得像铁板,每挖一铲都要费不少力气。
当老周头被小心地安置进新坟时,易年从枯树上折了段还算平整的树枝。
指尖青光闪烁,在木面上刻下"
青山故人周氏夫妇之墓"
。
刻完最后一笔,忽然想起曾经村儿里一位老人最爱说的话:
"
人啊,就得像山里的松树,风来了低头,雪来了弯腰,可根子得扎牢…"
如今这对老夫妻,真成了青山的一部分。
七夏从袖中取出三支线香,指尖一搓便点燃了。
青烟笔直地升向天空,在无风的午后像三根透明的丝线。
易年接过一支,插在坟前:"
下辈子,还做邻居。"
香头明灭的红光中,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金光划破天际,像流星般坠向湖畔。
九幽玄天"
铮"
地一声插在两人面前的雪地里,剑身颤动不已,仿佛在抱怨长途跋涉的辛苦。
易年拔起长剑,指腹抚过剑身上新添的几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