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锦临笑笑,还奇怪周柚怎么背着这么个大背包,原来都有用处啊。
拿着湿毛巾开始擦拭墓碑。
“我妈一直很希望我们一家三口拍全家福,或者和我拍母子照,但是我不喜欢,总觉得坐在一起比个耶好傻。每次我妈喊我拍照我都跑,我妈偷拍我,我还不高兴呢,我也没那兴趣摆弄手机自拍,拍别人,就是觉得好玩了也许拍一张。年轻人的手机里有父母照片的不多。”
喻锦临一边擦一边和周柚说话。
周柚从包里拿出点心,水果,一个个小碗,都装好放到一边。
“你知道我父母出事后我有多后悔吗?老宅被烧得一塌糊涂,什么都烧没了,我妈的相机,硬盘,电脑,还有相册,这些都没了。安葬父母的时候,需要在墓碑上放照片,我爸的照片还有一些,我妈妈的照片太少了,我把手机翻遍了,才有两三张而已。这张照片,是我父母去世前一年的中秋节,我们三口拍的。”
周柚仔细的看看,果然,这照片的背景是一样的,这夫妻俩笑盈盈的,妈妈的左肩膀,爸爸的右肩膀,有胳膊搭在上面。
当初应该是喻锦临站在父母身后扶着父母的双肩,这么拍的照片。
“合葬墓,就用这张照片了,本来这照片也有我的,但是堂叔不让用,把我的头像给剪掉了,堂叔说,父母在一起不孤单,不需要我早早过去陪伴。活着的人的照片贴在墓碑上不好,就把我给剪掉了。”
周柚摸摸喻锦临的后背。
“没事,这么多年了,我有你了不孤单也不痛苦。”
喻锦临回头对周柚笑笑,知道周柚用这种方式安慰他呢。
“你现没有,你的眼睛和我妈妈的眼睛很像,特别好看,笑起来弯弯的,你第一次到我身边,我为什么明知道你身份不对还把你留在我身边呢,就因为这双眼睛。大概我对和我妈妈眼睛很像的眼睛没有抵抗力吧。”
喻锦临妈妈身上有一种温婉的气质,笑容浅淡但是看得出生活平静安逸让她怡然自得,保养的不错看不出当时五十岁了,大概拍照的时候很开心,笑的眼睛弯弯的,非常甜。
周柚举起手机当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睛,看看喻锦临妈妈的眼睛,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但是喻锦临妈妈的眼睛更加漂亮。
“葬礼结束后,我突然害怕,我怕我把我父母的长相给忘记了,毕竟人是一种很健忘的动物,大脑内有橡皮擦,时间一长很多东西都模糊了。我就疯狂的搜集照片。我才现我的照片太少了。我那时候后悔死了,我怎么就没有在我妈妈追着我拍照的时候和她拍照?我们出去玩吃饭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和我妈妈拍那些有点傻的举着俩手指头的照片呢。后悔也没用啊,我疯了一样找。”
“我把公司内我父母一起参加什么活动的照片翻遍了,我甚至去求那些长辈,他们的酒会聚会,老一辈在一起喝茶聊天,我妈的闺蜜团旅游打牌美容,希望他们也拍照片了,大半夜的我跑去一个阿姨家砸门,估计我当时的样子有点恐怖,我当时有两三天没睡了,接受不了这种事,逼着自己接受但是闭上眼睛就是电话里我父母惨叫,大火熊熊。那位阿姨不断地翻找手机,打电话给其他的姐妹贵妇帮我把照片收集起来,哪怕就是一个背影,一个侧脸,只要有我妈妈的影像就可以。找了不少,我谢这阿姨,阿姨抱着我哭。我当时很高兴,不知道这位阿姨哭什么。”
“颓废几天,公司乱作一团,堂叔看我状态不行,逼着我去公司,他说不能让我父亲的心血葬送了。我不得不强压悲伤去公司和他们周旋。等时间长了,悲伤也被工作抹去了,思念也没那么重了,就是空空的。”
喻锦临擦完了墓碑,看着父母照片叹口气。
“一开始红姨翠姐没跟着我,忙嘛,没时间回家,回到家家里冷清极了,就自己坐在沙上也不开灯,也不知道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