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達福擰著眉頭看向了他。
他就知道這個鄭老七還沒老實,就像是一根攪屎棍一樣,怎麼膈應人怎麼來。
「朝廷收賦稅,村子裡面要交公糧,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怎麼到了你這裡就成了不把你們當人看了?那以前我們在康村的時候是不收糧食,但是家家也要交銀錢的,這不是就是看著大傢伙家裡面底子薄,咱們才不收銀錢,改成交糧食了,這咋還不行了呢?」
「交公糧也得看時候啊,咱們這些人都是逃難過來的,還沒緩上兩年呢你就急著收公糧了,誰知道這些公糧收上去被你做什麼用了?那萬一你都把這些糧食搬家裡面去了怎麼辦?俺們還信不著你呢!」
鄭老七的一席話把魯達福給氣笑了。
「你當我是你呢,天天眼皮子那麼淺,就那麼一點的糧食就看在眼裡了?我跟你說,我既然做了這大荒村的里正,就不會做那喪良心的事兒,你信得著也好,信不著也罷,沒人在乎,今天這事兒就是通知你們一聲,不是來問你們行不行的,你到哪個村子都得有這一遭。不想在這待著就走,沒人攔著,但是要是想在這大荒村待著,享受生病家跟前就有郎中,孩子出門就能上學的生活,那就別差這點公糧,這些公糧也都是用在大傢伙身上的,以後修個路受個災啥的不至於到時候抓瞎!」
第3o8章背後使絆子
鄭老七沒想到魯達福會說這樣的重話,當時就覺得有些下不來台:「我說里正大哥,你說這跟你說說話咋還急眼了呢?那上家裡面要糧食我們還不能說個不字了唄?要我看你這裡正當得也不咋地!」
關嵐看見鄭老七和魯達福這是剛上了,清清嗓子開了口。
「魯叔,鄭叔,你們都是我的長輩,按理說沒有我插嘴的份兒,但是你們今年種地的種子都是我無償給你們的,我站出來說句話不為過吧?」
村子裡面的人對於關嵐那可是寵著敬著的,就連鄭老七面對她的時候也不敢炸毛。
那傢伙打人是真疼啊!
鄉親們都附和著說道:「不過不過,秦二家的你為我們做的太多了,不管你說啥我們都願意聽。」
「好,那我就說上兩句,我想問問你們,沒種我的種子的時候,你們每畝地的收成有多少?」
「不到三十石。」
「好,那今年都用了我家的種子,現在雖然是沒有過大稱,但是大概多少心裏面也能有個數,可以達到多少?」
「少說也得有七八十石吧,關鍵就是開春那陣受了一次災,要不肯定能有一百石了。」
「也就是說。你們每家的產量都翻了三倍,收入也能增加三倍,而且咱們種出來的糧食有多好大家也能看出來,不管有多少,那都是不愁賣的。現在里正叔只是抽出來那麼一點點作為公糧,最後還是都用在大傢伙的身上,我不大明白為什麼會有人不同意?要是都是這麼自私的話,我的種子憑什麼給你們用?憑什麼讓你們有存糧,讓你們多賺錢?還不是因為你們都是大荒村的鄉親,咱們這個村子裡面,只有我一家好那不算好,咱們家家的日子都好起來才算真的好,同樣的,咱們這個村子好起來了,咱們的日子才能越過越好,在外面的腰杆也能越來越直,大家說說我說的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這不用別人搭話,孫磊在旁邊捂了嚎風地就喊了起來:「是這麼個理兒!這叫啥來著,我秦二哥跟我說過……對了,叫團結,團結就是不分你家我家,村裡面不管誰家有啥事兒那咱們都是真上,不像別的村的人站在一邊看熱鬧,你說都這麼整咱們村能不好嗎?現在咱們家家都一畝地就多收了六十石的糧食,只不過拿出來一石,那簡直就是九牛一毛,俺們家可不摳搜的,交,里正叔你說交多少咱們都交!」
這個村子裡面要說心最齊的,那就是一起從康村和關家村逃過來的那八戶,當下都嚷嚷了起來。
經過了這麼一下子,剛才不同意的那幾戶都心虛了起來。
可不是嗎,他們就看見眼巴前這些馬上就要變成錢的糧食了,卻不想想這種子是誰給的?當初來的時候沒吃沒住的,都是誰幫著他們把這麼大個家給置辦起來的,要是沒有這麼一個里正和那些老人,還不知道他們現在過成什麼樣了呢,跟著鄭老七在這裡瞎起什麼哄啊!
想明白了這些事兒的人家急忙表態,絕對支持里正的決定,不就是一畝地一石的糧食嗎,那都不是事兒!
這可把鄭老七給氣壞了,拎著鋤頭轉身氣哼哼地走了。
這幫牆頭草,沒有一個好東西!現在這麼容易就妥協了,以後等著被人家牽著鼻子走吧!
走著走著,鄭老七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
去年的時候,那關嵐秦正還有關大海的家裡面可都收了這麼多的糧食,但是年末交給朝廷賦稅的時候是怎麼交的?每家都是按照一畝地三十石的產量來交的吧?
鄭老七忽然狠狠地一拍大腿。
得嘞!這不是就是一個天大的短處嗎?膽敢欺騙朝廷,那他還當個屁的里正啊!沒準還得坐班房呢!
於是鄭老七的眼珠子轉了轉,去了曬場把自己家的糧食翻了一遍之後,揣著手就進城了。
魯達福還不知道鄭老七進城給自己使絆子去了呢,他正背著手來回溜達著看那三個大糧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