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把喬扈帶到秦荊他們的近前,說了一句:「這是我們的千夫長喬扈喬大人,你們若想要進城的話,就和喬大人說吧。」
秦荊對著喬扈抱了抱拳:「草民見過喬大人。」
喬扈上下打量了秦荊一眼。
難民裡面還有這等讓人眼前一亮的人物,實屬難得。
「你說你們是從安泉城的康村一路逃難過來的?」
「是。」
「那離這裡可是十萬八千里呢,你們這一隊人老的老小的小,是怎麼一路走到了這裡來的?」
「我們也不是一直走,期間在陵陽城的時候生活過一段時間,只是後來那裡也被沃羅軍圍了,我們沒有辦法才接著上路的。」
「你是說你們一路一邊走一邊補充糧食,才一直堅持到這裡的是吧?」
「是。」
喬扈回頭招呼守門的士兵:「你們過來,檢查一下他們的車。」
秦荊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但是並沒有說什麼。
守城門的士兵本著認真負責的態度查一查也算正常,雖然這個喬扈的態度看著讓人十分的不爽,但是為了這一村老小順利進城,秦荊也只能忍了。
只是那些士兵的態度十分的粗暴,走到關嵐的車跟前,用手裡面的長槍一把就把車帘子挑開,嚇得坐在裡面的楚靈兒和秦小玉驚叫了一聲。
關嵐也坐在馬車裡面,看見這些士兵的舉動,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士兵沒想到這馬車裡面會坐著這麼多的孩子,還有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視線忍不住在關嵐的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好幾圈。
「下車下車,我們要檢查!」
「軍爺還請慢點,不要嚇壞了孩子!」
關嵐把車上的孩子抱下來,然後就看見那些士兵十分粗魯地把車裡面的行李一樣樣地翻開,將那些疊好的被褥弄得亂七八糟的。
楚修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死死地盯著翻動她們家當的士兵,他這一陣子一直在跟著秦荊學習拳腳功夫,就盼著自己快點長大,好保護爹娘和妹妹,不讓任何人欺負他們。
其實若是放眼看來,關嵐這裡的情形還是最好的,其他人家的車上的苫布都被挑破,裡面的東西翻得四處都是,有些還被扔到了地上。
何水花的家當也是被這麼對待的,一個士兵看見角落裡面一個很大的包袱,都沒有用手拿,直接就用長槍給挑了起來。
包袱的結系的並不緊,士兵這麼一挑一拽,包袱立刻就散了,裡面的猴頭菇從車上撒下來,滾了一地。
何水花和關小峰的腦子一下子就炸開了。
關嵐說了,這些猴頭菇到了北陵城之後可以賣上一個好價錢,他們還要依靠這筆錢安家落戶買吃買喝,可是現在就這樣滾了一地,上面沾滿了泥漿和灰土。
「你們這幫挨千刀的這是幹啥啊!這可是我們家要賣錢的!你們咋能這麼禍禍啊!」
何水花推了士兵一把,撲到地上就要撿這些猴頭菇,可是她的這一舉動,被士兵誤認為受到了襲擊,手裡面的長槍對著何水花的後背就拍了過去。
第124章衝突
關小峰驚叫了一聲,伸手去推那個士兵,但是長槍馬上就要落到何水花的背上,即使那名士兵被關小峰推得一個趔趄,這一槍怕還是躲不過了。
電光火石之間,關嵐和秦荊同時伸手,穩穩地抓住了這柄長槍。
關嵐抬頭看了看秦荊,發現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盯著喬扈,黑瞳裡面醞釀著滔天的怒意。
「這位大人,你這麼為難我們這些小人物,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我過分?我看你們根本就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關里來的悍匪亂民!來人,東西給我扣下,把人都給我押到大牢裡面去,我就說這一陣子我們這裡不太平起來,原來都是你們這些該死悍匪的來搗的鬼!」
關嵐實在是不明白,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們的身份就從難民變成了悍匪亂民。
被冠上悍匪的罪名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在大靈國的律例裡面,過十人的悍匪那就是大罪,不僅會直接砍頭,就連九族也不會放過。
關嵐看著秦荊的牙關咬的緊緊的,擔心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走過去抓著他的手捏了捏。
「冷靜,這個時候不能和這些軍爺起衝突。」
關嵐又回頭,看見康村的男人都已經把傢伙事兒拿在手中,大有一言不合就開乾的架勢,對著魯達福使了一個眼色。
不是她關嵐膽小怕事,而是既然入了這北陵城,就不能和這些官兵起衝突。
她們想要安家,絕對不會是找到一個荒僻的地方圈上占為己有就能完事兒的事情。
那是黑戶,沒有合法的身份,官府說抓就抓,最重要的就是這些孩子,以後沒有辦法上學堂,沒有辦法參加科舉,只能躲躲藏藏的一輩子。
魯達福也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急忙攔到這些鄉親們的身前:「放下放下都放下!你們是想幹嘛?軍爺查咱們盤問咱們都是應當的事情,咱們只能配合,別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行不行?!」
秦荊剛才確實有些熱血上頭,但是當關嵐那微涼的手指放在他手心裏面的時候,他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是啊,現在他們重回到有律法有官府的世界,所有的事情不是能夠靠著打打殺殺就能解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