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往后退两步,捂住右手用力一摁,勉强将骨头接回去,这次再打量宁年年时,他已经端正了态度,见宁年年眉眼间天真稚气,但双目澄澈,周身气息精粹十足,而他身上所穿的那件衣服更是隐隐流转着光华。国师这才知晓自己是真的看走了眼,但心中却仍是不解,“仙师若是不喜我的做派,直说便是,为何要在这等事情上故意与我作对。”
国师说着,眼神瞥向一旁的太子,显然还是在说太子血缘之事,宁年年扬头,“你真没看错吗?”
宁年年指着太子,指尖微动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圈住太子,“他周身俱是龙气,显然是真龙护体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下一任皇帝。”
太子一听宁年年这话,惊得后退半步,低头看自己。国师也敛眉去看,“这……”
宁年年看国师仍是茫然,胡乱道:“那大概是皇帝气数将尽,太子龙气盖过皇帝,才会叫你觉得他们二人并非父子吧。”
国师一听宁年年这很像是瞎编的话,反而是信了,喃喃道:“竟是如此啊!”
他看向宁年年的眼神已然有了变化,“仙师,明日我会向陛下请旨,放你们随意行事。”
宁年年虽是随意一说,但国师日日待在皇帝身边,却是最能察觉到皇帝龙气流逝的,于是他那一句却正说服了国师。宁年年刚要离开,又被太子叫住,“仙师留步!”
他看着宁年年,似乎因为昨日怒斥他的事情,现在有些难以启齿,许久才低声求问道:“我父皇什么时候能……驾崩。”
宁年年偏了偏头,甚至在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但看太子一脸的心虚和愧疚,才讷讷道:“这个,我也看不出具体寿数,只知晓不久了吧。”
太子急切道:“仙师,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只怕父皇再不驾崩,母后要被他害死啊!”
宁年年仔细问了问,才知道这皇帝听信了国师的那番话,将太子生母禁足在中宫,太子偷偷看望过几次,皇后已然是面目憔悴,茶饭不思了。宁年年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啊,他犹豫了一番,“我就住在临安殿,我回去同人商量一番,你后半夜来找我们。”
太子听闻欣喜异常,给宁年年连行大礼,宁年年没见过,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连忙跳开,“没事没事,你快起来。”
他说完,又仔细叮嘱了一遍时间,才小跑着往寝殿的方向去。太子死死捂住心口,久久没能从今晚的事情中回过神,好半晌,才缓了心绪,回去东宫。宁年年自然是去找胡醉梦商量了,胡醉梦一边啃水果,一边翘着脚思考,“那皇帝,我妫“老太师老太师。”
藤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干净深邃,没有同龄老人的浑浊,看到来人,他摇了摇手上的扇子,不紧不慢道:“何事啊?”
他虽然致仕多年,但对于前来求问的官员们一视同仁,都愿意指点上几句,于是府中也是常常有小官来拜访求他帮自己拿个主意。来者定了定心神,“陛下方才在早朝上,宣布要让位太子了,太子当朝便监国理政,这……”
听闻此事,老太师却笑了笑,“这不是很好吗。”
他眼神温和,但却能将那小官看得心底发凉,“你在害怕什么呢?”
小官一时无言,看出老太师是赞成这个局面,只好告退。等他离开,老太师重新躺回到藤椅上,很久才轻轻晃了一下,藤椅慢悠悠地摇起来。皇帝这些年亲信国师,荒废政务,甚至有潜心修道的趋势,而太子虽然年幼,许多时候沉不下气,却是个一心为民的。老太师扇着蒲扇,虽然不知道皇帝下令为何如此突然,但如今这局面,反而是好的,无需多加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