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那一轮龙血酒下去之后,整张桌子像是被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没有人再轻易开口,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乱说。
那种安静,不是冷场,也不是拘谨,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收紧。
所有人都隐隐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局面里。最可怕的,不是对方强大,而是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局的规则是什么,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能碰,更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几句轻飘飘的议论,到底有没有越线。
外围桌上的议论声,还是隐隐传了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却偏偏能让人听清几个字眼。
“军方……”
“红墙……”
“隐世……”
几个词轻飘飘地落到主桌附近,像石子投入深水,却没有溅起半点回应。
郑永昌低头喝了口水,像是根本没听见。郑慧兰夹了一口菜,神情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郑玉兰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睫微垂,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们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紧。
因为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王洛宾这时才慢慢放下筷子。
他的动作很轻,不急不缓,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悦,甚至称不上严肃。他只是随意抬了下眼,语气平平地吐出三个字。
“别乱猜。”
声音不高,轻得像一句随口提醒。
可这句话一落下,整张桌子的空气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按住。
没有解释,没有补充,没有任何延伸。
就三个字,干干净净,却把所有“可能性”
一刀切断。
更可怕的是,他说完之后,真的没有人再敢继续这个话题。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如果连王洛宾都亲口说“别乱猜”
,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有没有资格知道的问题,而是他们连“猜”
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桌上的层级,开始无声地重新划分。
而刘军,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对王洛宾那句话做出任何回应,像刚才那句封口的话根本不是在替他说,也像周围这些人情绪起伏、猜疑、震动,都和他无关。
可所有人又都清楚,王洛宾那句“别乱猜”
,就是为他而说。
短暂的沉默过后,桌上的气氛开始出现变化。
不再是僵,也不再是试探,而是有人开始主动调整自己的姿态。
那位区长轻轻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本能地想站起身来,身体抬了一半,又像是意识到这样太突兀,重新坐了下去,只是微微前倾了身子,看向刘军,连语气都比刚才低了一层。
“刘先生。”
这一声不重,却让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落到刘军身上。
那位区长明显斟酌了一下措辞,才低声说道:“刚才那酒……确实开眼界。我敬您一杯。”
说完,他没有等回应,自己先举杯,一口喝下。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敬酒了。
这是示好,而且是主动把姿态放低的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