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实初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弘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一会儿才低头继续写那张被墨痕划了一道的药方。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笔,打算改日去碎玉轩问问甄嬛的意见。毕竟,这主意是她出的,后面的走向她也该心里有数。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想着这京城的生意,越来越像一场大戏了。
接下来几天,弘昼在京城大传单。和亲王府的小厮们出去的传单上写着:
“和亲王弘昼邀您探讨生命的真理——人究竟如何死而复生?这不是装死,这是医学真理的探讨。请大家在三天后来和亲王府,参与观摩‘弘昼之死’,对于是医学界的朋友,这更是绝对不容错过的医学盛事,此外,我们特邀嘉宾廉亲王胤禩,所以,京城的百姓们,都来看看吧!”
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而温实初已经到了碎玉轩。
温实初站在碎玉轩的院子里,手里攥着一份刚从街上捡来的传单,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捏着一只不听话的药杵。他见甄嬛从屋里出来,便把那传单递了过去:“嬛妹妹,弘昼把装死当成艺术展,还在传单上写了‘医学真理的探讨’,这是你的主意吗?”
甄嬛接过传单扫了一眼,看到“特邀嘉宾廉亲王胤禩”
几个字时,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把传单折好递还给他:“主意确实是我出的,但传单上的话,是弘昼自己挥的。”
她走到石凳边坐下,“本宫当初跟他提这个,是因为他总装死骗份子钱,迟早要出事,不如把这件事做成一个正经的表演项目,既能赚钱,又不至于得罪人。至于他把八爷拉进来……”
她摊了摊手,“那是他自己的本事。他能让八爷点头,那是他的能耐。至少证明他确实花了不少功夫去请。”
温实初站在一旁,把那份传单又看了一遍:“医学探讨……这会不会让那些洋人误会,以为大清真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方子?”
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不会,”
甄嬛回答得很干脆,“洋人不傻,他们看过之后自然明白这是表演。再说了,若是他们真以为大清有这种方子,那也是弘昼自己要去解释的事。你只需确保你那假死药的药量安全、药效可控就行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去编排。你的名声,只会因为这一场表演而更响亮。”
温实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那……微臣就帮他配一副药,药效控制在半炷香左右,只用于表演,不做他用。”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那份传单,“至于‘特邀嘉宾’那边的顺序,微臣就不操心了。”
“你放心,只要你那假死药不出岔子,这场表演就只是京城的一桩新鲜事。”
甄嬛说完又补了一句,“等你那假死药配好了,让人送一份到碎玉轩来。本宫也要看看,你到底配出了什么样的药。”
温实初点了点头,把那传单收进袖中,又站了片刻,便告辞回去准备了。甄嬛坐在石凳上,看着他走出院门,心里想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弘昼之死”
,到底能吸引多少人来围观。
温实初从皇宫出来,回到八医阁的时候,卫临立刻就凑上来了:“师父,这下我们可要出名了!虽然药只是假死药,但名头大啊,和亲王可是说的‘死而复生’!只要这个演出成了,我俩直接就是天下名医了!”
卫临那话,说得温实初心里更没底了。他放下手里的药材,看着卫临:“你就别跟着起哄了。这药虽然叫假死药,但到底是药,不是闹着玩的。”
卫临连忙收起笑容:“师父放心,我已经把药效测试了好几轮,剂量也控制在最低限度,绝不会出岔子。再说了,和亲王自己也说了,到时候会在台上安排专人盯着,稍有不对就立刻施救。”
温实初听他这么说,虽然还有些犹豫,但也没再反驳:“那就好。”
与此同时,弘昼那份传单确实已经在京城传开了。街上的摊贩、茶馆的常客、路过京城的行商,都在议论这件事。有的说“和亲王又要搞新花样了”
,有的说“这次居然还拉上了八爷”
,还有的说“温太医也参与了,看来确实是医学探讨,不是纯粹的胡闹”
。东市的茶楼里,几个老茶客围坐一桌,其中一个端着茶碗,语气笃定:“你们等着看吧,这场戏,肯定会比以前那些‘葬礼’更有看头。以前还只是装死,这次可是有太医配药、王爷亲自上阵——连八爷都要去,这场面,怕是比戏园子还热闹。”
而廉亲王府那边,胤禩确实没有否认自己会到场。有人上门来问,他只是说“弘昼那孩子来请过几次,本王答应去看看”
。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多评价,像是把这事当成一桩寻常的应酬,并不打算刻意渲染,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和亲王府的筹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