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外国来的朋友,你们不知道,有头七还魂一说吗?我死后七天,还魂,复活了。”
弘昼厚着脸皮说,“再说了,我听九叔说,在你们信仰的基督教里,你们的耶稣基督也是死了以后复活嘛,这怎么就说是骗人呢?”
一个脖子上戴着十字架的洋人瞪着弘昼:“你怎么能把自己和耶稣相比?你这是亵渎!”
弘昼被那洋人瞪着,不但没有心虚,反而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回道:“亵渎?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是打个比方,又不是说我就是耶稣。再说了,你们洋人传教的时候,不也喜欢拿我们清国的典故打比方吗?怎么轮到我说个你们的故事,就是亵渎了?”
那洋人被他这番歪理堵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又合上,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你收了我们的礼金和礼物,这事又怎么算?”
弘昼面不改色:“那是你们自愿送的。在我‘头七还魂’之前,我是真的‘死’了。你们给死人随礼,那是风俗,又不是我逼你们给的。现在我复活了,那是上天眷顾,与你们送的礼金并无关系。若你们觉得亏了,那我请你们吃顿饭,算是答谢你们来参加我的‘葬礼’——这总行了吧?”
他拍了拍手,“来来来,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诸位远道而来,就当是参加一场……文化交流宴。”
洋人们面面相觑,脸色各异,有的还面带怒色,但弘昼已经热情地招呼了起来,根本不给他们继续追问的机会。最后,那几个洋人还是被他半推半就地拉去了宴席,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还开了几瓶沙俄商人带来的伏特加。弘昼举着酒杯,笑容满面地说:“来,诸位朋友,这杯酒,敬我们跨越国界的友谊!”
消息传到碎玉轩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浣碧站在廊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忍笑:“娘娘,五阿哥那边已经‘复活’了,还给那几个洋人摆了一桌酒席,说是‘文化交流宴’。那几个洋人本来还气冲冲的,被灌了几杯伏特加以后,已经开始跟五阿哥称兄道弟了。”
她顿了顿,“不过,听说九爷那边派人传话,说五阿哥这招要是用得太频繁,以后洋人就不上当了。”
甄嬛放下手里的笔:“用得太频繁?他这次能成功,靠的是新鲜感。洋人刚来,还不知道他的底细,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她想了想,“不过,他这次倒是给本宫提供了一个不错的素材——下期报纸可以登一篇《京城奇闻录》,把五阿哥的‘死而复生’写进去,但不要提他的名字,只说是‘某位宗室王爷’。这样既不会让洋人觉得大清皇室在戏弄他们,又能让京城的百姓看个乐子。”
浣碧点头应下:“那……华妃娘娘那边已经写了一篇《和亲王‘葬礼’实录》,听说今天就要印了。”
甄嬛摆了摆手:“让她写。她写她的,本宫写本宫的。反正读者看了她的,还会来看本宫的,不冲突。”
她说着,重新拿起笔,准备把那篇《京城奇闻录》的大纲先列出来。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了,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着。
弘昼“复活”
第二天,华妃旗下的《京城娱乐新闻》头条出来了,华妃这几年办报,也是学会了一些新闻工作者抓人眼球的技术。虽然她的报纸是月刊,但卖得还不错。
“震惊!和亲王又死了?!”
副标题则是:“本报记者亲赴现场,为您揭密亲王‘死而复生’全过程”
甄嬛拿到这份报纸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标题,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起一只蒸饺:“华妃这标题,倒是越写越熟练了。”
她翻开内页,只见报道写得绘声绘色,语气夸张得恰到好处:“据知情人士透露,和亲王近日于府中设灵堂、摆白幔、置棺椁,并邀请外国友人前往吊唁。外国友人不明就里,携礼金、瓜果、酒水前往致哀,场面感人至深,主宾尽哀。然七日未满,和亲王‘魂魄归体’,竟于众目睽睽之下还魂而生,堪称京城奇谈。”
末尾还附了一句:“本报记者稿前,已有多位外国友人表示‘此生难忘’。友情提醒:下次收到和亲王府的邀请函,请先确认王爷是否健在。”
她放下报纸,又喝了一口粥,心里暗暗记下一笔——华妃那个“友情提醒”
写得恰到好处,既好笑又不伤人,难怪她的报纸虽然不如甄嬛的覆盖面广,却也有固定的读者群,人们就爱看这种带着善意调侃的闲聊,毕竟京城的日子虽好,但总归需要一点新鲜的乐子来调味。她想到这里,觉得下一期报纸也可以考虑加一个类似的栏目,专门写京城奇闻,语气轻快些,读者应该也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