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八爷送的药材?”
“对,”
温实初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八爷真是有心。听说时疫的消息之后,立刻让人把廉亲王府的药材库存清点了一遍,挑了几味宫里没有的药送来。要不是这批药材,我这方子恐怕还要多琢磨好几天。”
甄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方子写出来以后,功劳——还是八爷的?”
温实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娘,您上次也问过了。八爷送药材在前,臣配药在后。若是没有八爷的药材,臣就算有方子,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这方子的第一功,自然是八爷的。臣是第二功——您是第三功,臣没忘。”
甄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三功。还是第三功。上辈子的时疫,我虽然没有亲手写方子,但至少因为举荐温实初有功,在皇上面前得了脸面。这辈子的时疫,我还没来得及举荐温实初,八爷已经把药材送来了。我的功劳从“举荐有功”
变成了“第三功”
。】
“那这方子,什么时候能试?”
她问。
“明日应该就能配出第一批汤药,”
温实初说,“只要试了有效,就可以大规模熬制了。”
甄嬛点了点头:“很好。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她走出太医院,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
【我本来想当个功臣。结果发现,功臣早就有人当了。我只是个来确认“第三功”
还在不在的过客。好歹还有第三功。虽然比不上第一功风光,但总比没有好。至少——至少皇上知道我关心时疫的事。】
她上了轿子,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太医院的牌匾,又放下了。
回到碎玉轩,甄嬛一边摘面纱一边对浣碧说:“浣碧,你把纸笔准备好,我要写一篇文章。”
“写什么?”
“《时疫期间,八爷如何心系苍生》。”
浣碧愣住了:“娘娘,您不是说——要写时疫的解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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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是温太医写出来的,”
甄嬛面无表情,“但写解药这个行为本身,也可以成为一篇文章的内容。我要写的是——在温太医写解药的过程中,八爷起到了怎样的关键作用。”
浣碧张了张嘴:“那……温太医呢?”
“他是第二功,”
甄嬛的语气平淡,“在文章里,他是‘在八爷的支持下,成功研制出解药的太医院精英’。”
浣碧彻底沉默了。她看着甄嬛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近日宫中时疫渐起,太医院日夜研制解药。幸有廉亲王胤禩,闻讯即遣人送来珍稀药材数味……”
甄嬛写完这行字,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我本来想写“温实初研制解药有功”
。但写着写着,就变成了“八爷送药材有功”
。我的笔不听使唤。或者说,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事情到了笔端,都会自动拐向八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