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和昨夜一模一样,就是人没了。
龙且安排好这一切之后,亲自回到中军向项羽复命。
“霸王,属下幸不辱命,已经将所有人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但是……”
龙且站在案前,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出口。
“但是什么?”
项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有件事想和霸王说,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说。”
龙且挠了挠头,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尴尬和鄙夷的表情:“属下带着人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一桩丑事。”
项羽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等着下文。
“吕雉。她和那个叫审食其的——就是刘邦托付照顾家眷的那个门客,两个人正在卿卿我我,嘴儿都亲上了。”
龙且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脏了嘴,啐了一口,“霸王,属下以为,那刘邦在前面替吕雉拼命,吕雉在牢里给他戴绿帽子,这算什么鸟事儿?”
项羽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但龙且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老天爷都在帮我”
的、近乎于残忍的愉悦。
“审食其……”
项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道菜的滋味,“关在哪儿了?”
“和吕雉关在一起。属下没动他,霸王不是说了嘛,只转移人质,不杀任何人。”
“很好。”
项羽站起来,背着手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汉营的方向,“很好。”
龙且摸不着头脑,站在那儿等着。
项羽没有解释。
他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脑子里却在飞地转着。
【吕雉和审食其。刘邦最信任的门客,和他最不重视的妻子——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的妻子。刘邦不在乎吕雉,但他不能不在乎被戴绿帽子。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儿子可能是野种,意味着他的继承人是个笑话,意味着他所有的‘传承’都是一场空。】
【这不是我编的。这是老天送到我手里的。】
他转过身,看着龙且。
“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龙且一愣:“霸王?”
“现在还不是时候。”
项羽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支笔,“等刘邦来偷人,等他把那口空锅端回去,等他以为自己还有希望的时候——那时候,才是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最佳时机。”
他低下头,在帛布上写了一个字。
审。
“你先下去吧,我自有安排。”
项羽挥了挥手。
龙且抱拳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