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不及。杀了守卫,望楼的哨兵半炷香就会换岗,现异常就要吹号。我们还没跑到缺口就会被围住。】
他把身子往粮草垛里缩了缩,继续观察。
这时候,吕泽爬到了他身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主公,能动手吗?”
刘邦摇了摇头。
“人太多,守卫的换岗时间还没摸清。今晚只摸情况,不动手。”
吕泽的拳头在地上捶了一下,出闷闷的一声。刘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又在黑暗中趴了大约半个时辰。
刘邦数清了巡逻队的换岗时间——两炷香一次,每次换岗之后有一小段空档,大约半炷香多一点。他也看清了望楼上哨兵的换岗规律——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换岗的时候两个哨兵会在望楼上聊几句,那时候两个人都不会往下看。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四个守卫中,有一个一直在往北边看——那个方向是楚营更深处,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在等什么?】
刘邦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朝身后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十四个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缺口。
芦苇丛。
泗水河岸。
当他们终于回到那片林子边的时候,夏侯婴已经牵着马车在等他们了。刘邦翻身上马,喘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吕泽和吕释之。
“明天。”
他说,“明天晚上,带两百人,把缺口扩大,直接冲进去。守卫最多不过二十个,望楼一个,巡逻队半炷香的空档,够了。”
吕泽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能成?”
“能成。”
刘邦说。
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缺口外面那些整齐的赤脚脚印。
他没告诉任何人。
天亮了。
刘邦一行人回到营帐以后就早早睡下了。他们需要养足精神,晚上出。吕泽和吕释之各自回了自己的帐子,夏侯婴靠在马车上打了盹,十个亲兵东倒西歪地挤在一顶小帐里,鼾声此起彼伏。
但项羽没有让他们睡得安宁。
在龙且转移吕雉等汉军家属的同时,项羽来到了阵前。他没有带大军压境,只是带着几百亲卫,在弓箭射程之外的地方勒住了马。这个距离,说话要靠喊,但足够安全。
上辈子,项羽从来不屑于耍嘴皮子。在他看来,打仗就是打仗,刀对刀枪对枪,赢了是本事,输了是命。但在见识到刘邦的无耻以后,这一世的项羽开始认为“不战而屈人之兵”
并不比“上阵杀敌”
差——甚至更狠。因为杀敌杀的是身体,诛心诛的是一辈子。
“对面的——都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