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夏侯婴。他车技好,腿脚快,万一需要跑,他能派上用场。】
【再加十个精锐亲兵,不能再多了。】
【亥时出,子时摸到楚营外围。丑时是最困的时候,那时候动手。】
【如果一切顺利,寅时能回来。】
【然后……然后我就有筹码了。吕雉在手,吕家军不会闹。刘盈在手,嫡长子还在我这边。人质全部偷回来,项羽就拿我没办法了。】
他想到这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
但那个笑意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另一个念头碾碎了。
【如果被抓住呢?】
【项羽会杀了我吗?不会。他刚才说了,要我自杀。他不亲手杀我,他要我自己死。如果他被我偷人激怒了,直接一刀砍了我呢?】
【不,不会。他不是那种人。他是贵族,贵族有贵族的毛病——他享受猫捉老鼠的过程。他不会让我死得那么痛快。】
【只要他不当场杀我,我就有机会。我可以跟他谈,我可以骗他,我可以——】
刘邦的手按上了剑柄。
【我可以跑。】
【夏侯婴在,车在。只要有一线空隙,我就能跑。】
【跑了之后呢?吕雉、刘盈、鲁元……全得死。但没关系,跑了之后我可以再娶,再生。只要我活着,汉军就不会散。】
【散了也没关系,我可以从头再来。只要我活着。】
他松开了剑柄。
深吸一口气。
然后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吕泽!吕释之!夏侯婴!”
他的声音洪亮、干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到我帐里来,有要事商议!”
远处,吕泽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吕释之跟在他身后,步子很快。夏侯婴从另一个方向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拎着他的马鞭。
刘邦站在帐门口,看着这三个人朝他走来,脸上挂着一个他打磨了几十年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只要我活着。】
刘邦不知道的是,项羽是重生过来的。带着上一世记忆的他,已经开始安排新的东西了。
楚营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项羽坐在主帅的位置上,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帛布地图。他的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那是楚营后方的一处偏僻营地,远离主战场,四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能进去。
“龙且。”
“末将在。”
项羽抬起头,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那不是愤怒,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冷静到了极点的、经过两辈子锤炼才有的笃定。
“明天天一亮,你带着吕雉、刘盈、刘肥、刘元,还有樊哙的老婆孩子,去更后方的位置安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这里,三里外的那个废弃粮仓。四面空旷,夜里有人靠近,火光一照就能看见。派最可靠的兵守着,不许任何人接近。”
龙且抱拳:“是。”
“然后,”
项羽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原本的大牢外面,带上部队埋伏,做出守卫大牢的假象。栅栏要破,守卫要松散,巡逻的间隔要刚好够一队人摸进来。”
龙且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项羽。